山洞(2/2)
賀青儉興奮難掩:如若這根枯竭的靈脈複蘇,她便是整個修界唯一的!三靈脈修士了!!
她心思活泛,有些躺不住,無奈身體又實在困倦,在起身和閉眼間艱難掙紮。
最終顧蘭年吻了吻她眼皮:“睡吧,此事可從長計議,我們在此多留些時日。”
兩人便又多留了段時日,在崖底撞大運般探尋“機緣”,可那“靈脈”安安靜靜,毫無開啓之兆。
尋着尋着,賀青儉的乏累感竟尋沒了,她失望地說:“看來不是靈脈要開,我那麽累,純純就是被你榨乾了!”
顧蘭年自然是笑,還嘴欠說:“我的榮幸~”
賀青儉就踢他。
崖底靈鳥聰慧,學會了她這招,動辄追着顧蘭年屁股咬。
第三十五次旁觀顧蘭年和靈鳥們的狗鳥大戰,賀青儉重嘆口氣,在他戰敗後捂着屁股臊眉耷眼朝她跑來時,提出:“咱們好像是時候上去了。”
剝開其兇險表象,上憫崖像個世外桃源,并無外人俗事攪擾,可惜他們身在其間,卻無法完全怡然自得。
說來說去,總逃不過那四字——恩怨未了。
賀青儉胸口郁結着一口氣,那是葉臯憫的性命;
至于顧蘭年……
此刻他們站的地方正天晴,日光搖漾,攪蕩他眼底波光,破碎地閃爍。
他唇角噙着一貫的笑意,颔首說好。
笑容落盡賀青儉眼裏,她卻覺他似乎也是有心事的。但出于心虛,她并未過問。
返回崖頂同樣不能動用靈力,多數人怕要受困至死。
但賀青儉幼年墜崖那次,偶遇弑心,因禍得福跟着他找到條出路。
此刻她調用全部記憶,在崖下緩慢摸索。
一晃十幾年,即便無人為破壞,崖底風光也總有雨打風吹出的差異。
于是,一個嚴峻問題橫陳在兩人面前:賀青儉發現她不太記得清路了。
“嗯……”第十九次走錯後,面對眼前荒草叢生的又一個岔路口,她沉吟着指向左邊,“應——該——是這條吧?”
顧蘭年相當随和:“走走試試。不急,一條條試下來,總能走到對的。”
平心論,他其實不太想離開。
上去崖頂後,就要面對籠罩兩人之間那一層又一層的謎團。他有種預感,背後答案應不會太令人愉快。
此外,有件事他瞞了賀青儉——他還是想殺弑心。
涉險是天才的宿命。
有些事賀青儉可以輕飄飄揭過,但在他這兒不行。
同理,賀青儉也如是想。
心下合計一番,她提議:“要不……我們在擎谷辦完喜事再走?”
顧蘭年自然無不應允:“正巧,或許闫法齋他們也在那邊。”
臨行前,他曾傳信闫法齋,如局勢不利,叫他帶顧町忱和霍熙文去擎谷投奔年晏阖避難。
“但在擎谷成親,阿姊免不了要籌備一番,我們可能得等個幾日。”賀青儉小心翼翼暴露心思。
等的這幾日,她就可以去殺葉臯憫。
此言正合顧蘭年心意,同樣,他也想利用這幾日,走一趟鑄魔城。
他已決定好,只出手一次,無論成敗都以抽身為第一要務。
回來踏踏實實與她成親,而後潇灑拂衣去,尋一處山水,遠離恩怨紛擾。
走在略前方的人忽然停下。
以為神色暴露了心事,顧蘭年忙調整表情,卻見賀青儉只是眼望前方,無奈中夾雜幾分欲言又止。
一看她這表情,顧蘭年登時樂不可支:“又錯了?”
路已到頭,再往前是一處幽黑山洞。
幼時跟随弑心尋出口時,未見過如此山洞,賀青儉原地沉默少頃,提起口氣就要打道回去。
顧蘭年也含笑轉身,轉到一半,大抵出于某種敏銳,又回頭看了眼。
就見他目光倏忽凝住:“且慢,這洞不太尋常。”
賀青儉便也順着他視線,定睛細瞧一番。
此洞乍看并無特殊之處,凝神細觀,卻可捕捉洞口外有些淺淡刻痕。
上憫崖底人跡罕至,平平無奇的山洞外,卻出現了人為刻痕,果然不太尋常。
賀青儉走近,吹去痕上浮土,依稀分辨那圖案很像個小墳包。
“像有人受困此地,潦倒命絕于此,臨終給自己造了個墳。”她推斷。
顧蘭年又盯着瞧了會兒,然後伸手在那“墳包”下方又蹭了蹭,随他動作,三道彎彎曲曲的橫線現身。
賀青儉就見他唇角詭異地一翹,似乎心情不錯。
“怎麽了?”
顧蘭年不答反問:“你還記不記得七曜山納新大比時,用了彌還大師的一幅畫作為試煉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