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2/2）

聽起來不太對勁，顧蘭年略作思索，糾正：“人家是年家人，怎麽會姓唐？”

“哦，那就是年糖糖。”顧町忱說完，仍是覺得別扭，卻也不再管，只問，“她怎麽說？”

顧蘭年垂下眼皮，想起那日的事。

其實不是她找的年恬甜，而是年恬甜來尋的他。

聽說他背上有鞭傷，她特地攜靈藥前來探望，無功不受祿，顧蘭年不欲拿人手短，并沒有收。

之前與年恬甜結伴的都是披着他皮囊的柳恺安，這還是他與這位年家聖女的第一次接觸。

東西雖不要，卻不宜讓人白來，有些話他便趁勢說了。

當時賀青儉猶未醒，他不欲離她身邊太久，所以言簡意赅：“想必聖女亦曾聽聞，年家主與我師父欲為你我二人結親。”

猶記年恬甜溫煦一笑：“自然，長姐與我遠赴七曜，正是為着此事。”

“那聖女可知，我心已有所屬？”顧蘭年接着問。

年恬甜笑意不減，瞧着并不在意：“賀姑娘。”

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并無裝傻之意，話便好說了，顧蘭年很滿意：“促成這門親事，是師父的意願，我并無娶別人的想法，聖女風姿綽約，蕙質蘭心，想來追求者衆，也不願委身對自己無意之人吧。”

聽到這兒，年恬甜擡眸打斷：“顧少主，你很好。”

顧蘭年心頭一緊。

“浮沉多年還能守住一顆真心，恬甜深感欽佩，”就聽她款款道，“少主坦誠至斯，我總不好說些冠冕堂皇之言來敷衍，有些話我便直說了。”

“貴掌門與阿姊商議結親，必是基于七曜山和擎谷考慮，你我兒女情長無足輕重，你之意願我之意願都不重要，但凡有利雙方大局，這門親事就一定會被促成。”

“所以……”顧蘭年鳳眸微眯，一抹厲光流轉。

“少主莫怒，”年恬甜雖這麽說，看起來卻并不怕他，“成婚後，少主依然可留賀姑娘在身邊，我不會乾涉。”

顧蘭年不說話。

想了想，她又追加：“待七曜和擎谷都拿到想要的東西，你我大可和離，我發誓絕不糾纏。”

冷靜、理性、公事公辦，看似做了讓步，卻又勢在必得。

她話音落下，顧蘭年并未即刻回答，将她種種措辭咀嚼一番，唇角驀地勾起抹笑意。

“不會乾涉？”

“自然。”

“大可和離？”

“放心。”

“絕不糾纏？”

“一定。”

顧蘭年挑着年恬甜話中詞句重複一遍，她也一一做出保證。

然後他說：“聽來倒不難接受。”

年恬甜對他的反應感到滿意，唇畔笑意加深：“那……成交？”

顧蘭年依然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恐怕不行。”

年恬甜一瞬笑意微僵，但很快調整回一貫的端莊神色，做了個請的手勢：“如有考慮不周之處，還請少主補充，一切都可以商量。”

顧蘭年卻是輕輕搖頭：“聖女，你不介意被綠，她卻不見得樂意綠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