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嘴下大分(2/2)
大镲響後,一霎死寂。
衆人皆感到一種腦瓜子嗡嗡的造孽感。
只除了賀青儉。
因大镲奏響的一霎,一只手破風而來,快那聲音一步,掌心裹着團靈力護住了她的耳朵。
賀青儉左耳被“柳恺安”護得嚴實,什麽都沒聽到,右耳則連着半邊腦袋撞進他胸膛。他臂膀收得緊,她貼他自然也緊,便是無形音波也近乎無隙可乘,入耳僅剩他的心跳聲,敲着暧昧的鼓點,規律也混亂的奏鳴。
規律的是心跳,混亂的是她。
而且,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她混亂以後,再聽那心跳,竟似也一并亂起來。與她亂作一團,令她不合時宜記起與顧蘭年解蠱的日日夜夜……
那只手沒有圈攬她太久,震人耳膜的尖銳镲聲散去,賀青儉從“柳恺安”臂彎裏冒頭。
他沒有看她。
此時此刻,因滅妖大镲那摧枯拉朽的一震,陣眼處的“枯”和“朽”紛紛倒了大黴,但見一條條竹屑化生的軟竹蛇聽見聲響後,叫都不及叫出一聲,于頃刻間已化青霧彌散。
周身環繞盤桓的軟竹蛇被肅清一空,那巨竹以電閃般神速“禿了頂”。
他們這邊,幾位得力鞭修、劍修們以鋼鐵般的定力從镲聲中穩住,無需交換眼神,便默契準備趁它病要它命,呈鼎立之勢一齊迎上。
“柳恺安”把她松開得匆忙,賀青儉于暈頭轉向的混沌裏,恍惚瞥見在他右側耳垂的正中,一點嫣紅一閃而過。
她心髒受刺般一縮,可那抹紅不待捕捉,他人已輕燕般掠遠。
陣眼中心,兩劍一鞭等着對巨竹作最後繳殺,眼見勝券在握,卻兀地插進一個陡峭轉折。
軟竹蛇死盡,那光禿禿的巨竹竹身驟然開始猛烈搖晃。山搖地動,地面上一個接一個鼓包湧動,如灰黃色濤浪起伏。
翻湧中,賀青儉身形搖晃,抽劍直刺入地面勉力穩住。
又聞“咔咔”數道不堪重負的斷裂聲,搖晃過後,巨竹竟崩頹為數截。
“怎麽回事,他們誰出手了麽?”旁側顧町忱疑問道,“誰出的手?我怎麽沒看到?”
闫法齋溫和回複:“沒關系,我也沒看到。”
“柳恺安”留意到後面動靜,看傻子般投來一瞥:“當然看不到,因為是它自己斷的。有點邪門,退後點~”
最後一句,他對着賀青儉說。
賀青儉卻沒動。
她盯着那斷為數截的巨竹,後知後覺品出幾分眼熟。
她僵立原地,調用全部精力來捕捉腦海裏那些串不成線的熟悉感。
就聽“柳恺安”輕啧一聲:“讓你退後,怎麽不動?小心它詐屍……”
話音未落,賀青儉腦子裏浮光掠影的線索珠連成串,她驟然叫道:“小心!它要變身!它能變蛇!”
“它不是一直能變蛇?”谯笪岸然乘隙插話,張口就是怼人,“怎麽,那一撚就死的小細蛇還能吃了我啊……”
話音未落,巨竹斷裂倒地處,東南西北乍起竹木拍打地面的格格聲。
斷裂後裝死了少頃的竹節兀地開始彈動,頻率迅速,且每彈一次,竹節形态都有變化。
“柳恺安”自賀青儉那句“它要變身”後,就一直密切關注着,此刻最先動作,想趕在它“變身”完成前出手,卻仍晚了一步。
竹節形态變化迅速,僅在電光火石間,竹身拍地的“格格”震響已化為剮人耳膜的“咝咝”蛇嘯,同時“竹節們”重新拔地而起,卻不複初時形貌。
竹身上紋理扭曲蠕動着化為堅硬鱗片,猙獰蛇頭自竹裂處長成,四對冷血豎瞳在瞬間同時睜開,寒芒鎖定在場每個活人。
待地面的震動平息,四截斷竹已轟然化為四條鱗甲分明、頭生巨角的巨型竹蛇,正朝林中六人張開着血盆大口。
這蛇論體型能當先頭那軟竹蛇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祖父,一顆牙抵谯笪岸然一個頭大,張口便是腥風陣陣,給人以如山威壓,吃了他還真是輕輕松松。
谯笪岸然:“。”
衆人:……
在場都沉默了。
良久方聽顧町忱氣急敗壞怒吼:“屬烏鴉的能不能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