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光（2/2）

“真乖……”南鶴雙尾音隐沒于一片寂靜。

賀青儉只當她又開始“冬眠”，裹緊小棉襖繼續哼哧哼哧往上爬。

哪知這一次，腳下才邁出一步，她足尖所踏之處方圓半米的區域，地面的厚厚冰層竟奇異地在瞬間消融，緊跟着紅花碧草相繼冒頭，綻開團團盎然。

賀青儉目光不由凝住。

與此同時，南鶴雙又開了口：“你以前住在天樞附近？”

“是。”

“喜歡春天麽？”南鶴雙問，“我這兒沒什麽拿得出手的見面禮，送你條花路？”

“多謝師父。”賀青儉受寵若驚。

“自己人，不用客氣，”南鶴雙似笑了聲，又叮囑她，“上來時注意點走位，別歪歪扭扭的太醜，以後這條路上景色就歸你支配了。”

随她話音落下，半空靈光閃閃，星星點點飛舞着消融于賀青儉額心。

果然，随她緩慢提步，她走過的路與旁的區域鮮明區分開來，界內溫暖一如其他峰頭，各色鮮花随她心念流轉夾道盛放，界外則仍是南鶴雙習慣的苦寒。

賀青儉感動地轉變了想法：看來南鶴雙還是顧了旁人死活的。

這座小峰頭位置雖偏，高度卻為整片搖光峰群之最，于峰頂環顧，一覽衆峰小，落寞之意更加劇孤寒料峭。

數月勤勉練劍，兼有原主良好的身體底子，賀青儉體能其實很不錯，卻足花上兩炷香時間堪堪登頂。

雙腳剛穩站在頂上空地，南鶴雙又開口了，這一次音量比之前更小：“空着幾間破屋，條件就那樣，你随便選個吧，繞着它走個圓圈，以後就是你的住處。”

她說着“破屋”，可每一間屋子布置得都很妥帖。

賀青儉擡眼略掃，峰頂不大不小的空地上，星布空屋七八間，每間皆區別于其他幾間，有自己風格獨具的設計。

嶄新空屋間夾雜着一棟壁挂寒霜的簡陋草房，院門口牌匾掉下半邊，其上以狂草寫有“睡覺中，勿擾”五個大字，應是南鶴雙的做夢之地。

作為一個審美聊勝于無的人，賀青儉辜負了那些争奇鬥豔的設計，直接繞着距離那草房最近的空屋兜了個圈。

一如登峰時的花路，圈內登時嚴寒盡散，煥發出生機來。

這一次，賀青儉把屋子周圍的四季調整到與自然節律保持一致。

山中無甲子，難免少了活着的真實感。相較數年如一日的暖春，她還是對凡間四季保有濃郁情感。

“有個事……我應該告訴你……”或許因為困，南鶴雙話說得斷續，“但我一時忘了，待我想起再說與你……總之這幾日……你先自己混……我睡了。”

賀青儉：“。”

師父她老人家不像有親自教導她的意思，看來以後還得靠她自己對着書本悟道了。

賀青儉推門進屋，把深淵口袋裏的私物一件件拾掇到新居室。

這間屋子裝潢相對簡潔，地面由大塊星曜原石打磨而成，床榻是千年古樹根打造，朝外一側牆壁窗子開得極大，近乎落地，入眼即是山間清晨蒙着水霧的雲海。

賀青儉唇角不由自主勾起，立在窗畔深深吸了口氣。

她很喜歡這裏，看得到四季，四周清清靜靜，練起劍來不會有人攪擾，更沒誰能随意欺負她。

賀青儉沒有放空很久，室內紫檀長案上筆墨紙硯俱全，她走過去，提起紙筆，試圖把接下來要做的事仔細理出條脈絡。

“首先，等師父醒了，我得瞅準時機跟她要幾本劍譜……”

這麽想着，她蘸了墨，在紙上寫下：“第一，……”

筆尖剛落，室內環境倏然一轉，她竟進入一個隐藏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