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罪”(2/2)
賀青儉手癢,登時就要拔劍,一動才驚覺兩只腕子竟是分毫動彈不得。她嘗試掙脫,那少女卻道:“沒有用,越掙紮,反而纏得越緊。”
相較自己,她對眼前境遇似更為了解。
賀青儉不禁問:“你早出來了?”
“是啊。”少女眨着雙清澈的大眼,“有聲音教唆我用藤蔓從你那裏吸東西,那藤蔓不是好物,我瞧着不吉利,就拿鞭子把它們都攪碎了。”
這人怪為她着想的……
賀青儉不由又想起進入考核前的猜測:兩人不會從前真的認識吧?
思及此,她便想尋時機先預熱一句“頭受過傷忘了許多事”之類的話,哪知那少女下一句就直直問了出來:“甜甜,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
“哦,我頭……啊?”
賀青儉正準備說借口,忽反應過來她的稱呼,登時一陣惡寒。
那少女不覺,繼續道:“其實我一開始也沒太敢認你,畢竟……真的太多年沒見了。”
此話一出,賀青儉倒記起一茬:“穿書寶典”裏曾隐約提過,賀青儉少時有位故友,微末時相識,二人關系很是不錯,只是後來她父母被魔頭弑心抓走,她深陷魔窟,恐累及故人,便自發與之斷了聯系。一晃十幾年浮沉,音容俱改,立場亦變,直至她死,這對昔年舊友也未再見過一面。
“熙……文?”賀青儉試探問。
霍熙文聞言,登時喜笑顏開:“你還認得我!你果然還認得!”
賀青儉不無心虛,只有微笑。
“她身上的靈骨不是靠自己修煉的,不知使了什麽手段,竟哄騙得人抽骨贈她!不要臉!”
又一句惡言入耳,如刃罡風随之直朝賀青儉襲來。
霍熙文喜道:“甜甜,你體內有靈骨啊?好厲害!那玩意兒可難修,能修成的都是不世出的天才!”
“我身上哪來靈骨,莫不是在說你?”
天才二字跟她有哪門子關系?她分明靈脈都沒開。然此事她并未說與霍熙文,她雖看起來純良無害,可防人之心不可無,不宜早早暴露短處。
霍熙文卻搖頭:“你醒來前,我對此地已摸清了七八分。我們所在之處是個古審判臺,周圍這些聲音,可以理解為宣告我們‘罪行’的話語。一條‘罪’,一道傷,誰的‘罪’,就傷誰。傷口見血後,會有什麽東西随血氣散入發出聲音的怪物體內,我猜它們會借此受到我們之‘罪’的哺育。”
嫉妒之階中,美麗與強大皆是“罪”。
自始至終,賀青儉聽到的全是對她們優點與美好的指控。
也正因此,在得到哺育後,那些怪物才會怪笑連連,因為它們因嫉妒而惡言傷害的,恰恰是它們自己沒有又最想要的。
霍熙文接着道:“你看,提到‘靈骨’的那只怪物是直朝着你去的,我身上并沒有。”
“可我也沒有啊,莫不是搞錯了?”賀青儉滿臉問號,她自己有沒有她還能不知道麽?
果然,話音剛落,就見那罡風環繞她連兜數圈後,未尋到下口之地,尖嘯一聲,被反噬般化為煙霧消散當場。
原來這東西也有克星,賀青儉若有所思。
霍熙文卻有些失望:“原來真是它搞錯了。我還以為,你有機會成為和天樞峰少主顧蘭年比肩的大能……”
乍從“老熟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賀青儉雙肩一抖,面上莫名微微發燒:“好端端提他做什麽?”
還“比肩”……比什麽肩?人家未婚妻都上門了!
“近五十年間,僅他一人修成了靈骨呀。”霍熙文道。
“這麽厲害麽……”賀青儉小聲嘀咕。
倒不是瞧不起顧蘭年,只是他平素在她面前的狀态,實在很難讓人産生高山仰止的敬畏。
“他真的很厲害!!他四歲就……”
眼見霍熙文就要叨叨出一套顧蘭年編年史,賀青儉忙截住:“厲不厲害先放一邊,眼下咱們最要緊得先闖完這一關,我有個想法,想請你幫忙配合,但可能有一定風險……”
“好!”霍熙文果斷應下。
賀青儉:“。”
自知她的信任是基于對原主的情分,賀青儉冒領得很有壓力。
不欲騙老實人,她決定此番通關後,還是與霍熙文拉遠距離為宜。
二人低聲交流幾句,交換個心領神會的眼神後,雙雙不再言語,暗自蓄力。
“看她那只握鞭子的手,虎口指腹都是老繭,醜死了,如果讓我生出這樣的手,我只怕要無顏出門見人。”
話音落下,那怪靈登時罡風般沖來,速度奇快,眨眼間已逼近霍熙文被藤蔓反綁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