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绡帳(2/2)
“哪挺好了,我們總不能……”
話出半句,賀青儉腦袋又是一昏,啞聲頓住。
她暈到有些犯惡心,好在這一回罪不是白遭,總算叫她想起些關鍵。
适才随口提及顧蘭年的“發作”,她還只是潛意識裏在關心,而現在,她卻是真真切切記起了她終日吃藥都沒能治好的是什麽“病”。
那是她與顧蘭年的情蠱。
一年多前,她親手下在他身上、又因其擔驚受怕五百多天的同心蠱!
顧蘭年起身去放茶杯,未見她面上異色,待他回來,她已恢複如常。
就見他自然而然又擠回她榻上,依舊是長臂橫攬在她腰間的姿勢。
他還沒下去,卻也不再提續上适才沒做完的事,只抱她很緊,下巴輕蹭她的肩。親昵動作無關情欲,全然下意識為之,就像懷擁珍寶之人,總情不自禁想碰上一碰。
呼吸間噴薄的熱氣灑在頸間,染上小片緋紅,身體熟悉的僵硬與克制,牽引着賀青儉又記起那只傳音靈蜂,她總算想起那句聽來耳熟的“我自會妥善解決”是在說什麽。
顧蘭年很快就會有妻子了。
感受到懷中身體陡然一個瑟縮,顧蘭年貼着她問:“怎麽了?是冷麽?”
賀青儉不答,反問:“你今日與我……是又疼了麽?”
顧蘭年亦不答,同樣反問:“不疼,就不行了麽?我以為你也很喜歡。”
他沒說明喜歡的是什麽,賀青儉也沒有猜。
喜歡身體還是喜歡人,都一樣……
她只是抓住他的手臂,把它從她身上移開,又拖着虛軟的身體下榻,緩慢地穿戴整齊。
做完這一切,她面朝顧蘭年,笑着嘆了口氣。
“恐怕不行啊……”
賀青儉未能看清他神色,因為随她話音落下,眼前很快天旋地轉。變動停下,視野裏已素白一片,目之所及僅剩七級歪歪扭扭的臺階。
而她,不知何時竟已站上第二級。
回首再瞧,方才她走過的第一級臺階前,仍聚着好些少年,他們滿面笑容,更有甚者已現□□之醜态。
在臺階背面,少年們看不見的地方,以狂草寫着“色欲”二字。
溫香旖旎紅绡帳,不過幻夢一場,亦作牽絆一樁。
她唇角輕扯,自己也不知究竟在嘲諷什麽。
不再回頭,她眼望前路,擡步踱入第二級階中。
相較色欲之階,這第二級臺階倒平平無奇,無非金銀寶珠遍地,珠翠羅绮溢目。
不是自己的,拿着也是燙手。賀青儉自金銀堆穿過,不曾攜走毫厘,很快通過考驗,登上臺階第三級。
第二級臺階的背面同樣寫了二字狂草,寫的是“貪婪”。
此階登得輕松,賀青儉信心大振,未經休整,即繼續向前。
這一次,甫一睜眼,她雙眸便是一亮。
在她面前,玉簡古籍堆積如山,空氣都沾染上靈氣,每每呼吸一口,皆是夾雜書香的沁人心脾。
不同于前兩階,這一次,她仍清晰保留着全部記憶,也知自己為拜入七曜山而來,現正處在納新大比的後半場。
正自暗嘆,虛空中徐徐浮現一行靈力寫就的金字:
“賀青儉,你連闖色欲與貪婪之階,足見心性堅韌,不為財色所動,為表鼓勵與贊賞,這一階于你并非考核,而是一個禮物,也算我予你多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