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晏阖(2/2)
可當初二人的同心蠱是她親手下的,眼下解蠱之事未竟,他們一時半會兒還分不開,她總不能一邊跟他睡覺,一邊又冠冕堂皇稱要與他撇清。
賀青儉沉默了太久,久到年家走在最前的幾人已登上高臺與七曜諸位高層見禮,顧蘭年與師父白道臻附耳低語幾句,也露出個與周圍人弧度相仿的微笑上前。
“今晚我去見你,記得留條門縫。”
說完這句,靈蜂飛離她肩頭,賀青儉回看它停駐之地,毫無痕跡,與那斷掉的聲音一樣突然。
“舍妹往日鮮少出門,不慣空中趕路之勞頓,暫歇在山下客棧,我等為安頓她耽擱了些時候,還望掌門勿怪。”
“哪裏,哪裏,貴谷千裏迢迢至此,一路辛勞,該怪我等有失遠迎才是。”
……
高臺之上已開始寒暄。
顧蘭年縱笑着,眉間燥意卻近難遮掩,強耐性子陪着聽了會兒,左耳進的十句裏要從右耳出去八句,最終只模模糊糊記住眼前女子乃擎谷年家這一代家主年晏阖,而他那八字沒一撇的未婚妻是她妹妹,也是年家聖女,好像叫什麽唐黏黏,記不清了……
“蘭年,恬甜初來乍到,對這附近所知甚少,下半場考核你就不必看了,下山去陪陪她,待她身子好些了,亦可帶她在城中走走,或接上山來,天樞峰早為她收拾好了住處。”
白道臻吩咐誰向來不容置喙,顧蘭年也從來順從,此番卻難得反駁:“聖女既乏了,還是先行休整為宜,我去了恐會攪擾,熟悉七曜也不急在一時。”
聞言,白道臻不甚滿意地看他一眼,貴客當前,終究沒多說什麽,吩咐弟子給新增的年家貴客看了座。
很快,納新大比的下半場也到了開始的時候,一百八十名少年重新起立,筆直站定。
天罡秘珠已被玉衡峰重新收好,這一場,掌峰葉臯憫徐徐展開一道靈光閃爍的卷軸,軸體華貴非常,卷紙也由金線織就,露出卻是一幅塗鴉畫作,畫中景物簡單至極,僅七個大小不一的長方塊交疊羅列,無背景烘托,亦無點綴修飾,與那鑲金嵌玉的卷軸對比鮮明。
“這是……彌還大師的畫作?”
此等拙技,卻引得年晏阖出聲發問。
“谷主好眼力。”白道臻先贊了句,才自謙道,“大師真跡,七曜有幸得了一幅。”
傳聞彌還大師一生僅作畫三張,一張在少時,一張在中年,最後一張作完,仰天長笑三聲,溘然長逝。
三張畫作乍看無甚特別,實則張張內隐玄機,皆為當世無價之寶,休說得之,便是遠遠看過一眼都夠吹個十年八年。
“看來掌門對此次納新當真重視,”年晏阖把視線投向臺下衆少年,淡笑着送上句無傷大雅的恭維,“無論能留下與否,今日沾七曜山的光,得見如此世面,都算他們無憾了。”
交談間,那畫卷已在半空自行延展、放大,竟逐漸凝成實體,不多時,七級臺階在參加大比的少年們面前憑空豎起。
場面精妙絕倫,見者唯有驚嘆。
位列前方的少年在登上臺階後,身形驟縮為米粒大小,而臺階還能不斷放大,很快最低那級臺階上已立了一百多人,卻分毫不顯擁擠。
賀青儉初時綴在方陣一角,低眉斂目,并不顯山露水,這會兒人剩的少了,她又走近許多,出衆的容貌氣質顯露無遺,便教人一眼看見她。
“甜甜……”年晏阖極低地喃喃一聲,上半身下意識前傾,全靠多年沁進骨頭的修養撐着才沒從座位站起,她目光緊随賀青儉,恨不能把人望穿。
眼見賀青儉越走越近,就要行到那畫軸前,年晏阖近乎屏息,迫不及待要将人好生看上一看,眼前卻兀地插進一道身影,完完整整遮住她視線。
“這是七曜的清露茶,谷主嘗嘗可還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