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話不聽聽賴話(2/2)
“你知道的,你也經歷過的,多恐怖你知道的!我做不到!在水!”
說着,他哀切道
“你殺了我吧,死在你手裏,也沒什麽遺憾,算我,求你”
沈清眼眶發紅,啃噬,這兩個字在腦中嗡嗡作響
“啃噬?”
在水将沈清攬住 :“只是他的心魔”
無疆苦笑道:“心魔,不是親身經歷,又怎會成了心魔?是,啃噬,身體上的疼痛已經不算什麽,毒才是折磨,你知道嗎?魔物身上的毒,沒有重複的,無盡的毒彙合在一起,一道一道折磨你,一直清醒着,看着自己被腐蝕,啃咬乾淨,日複一日…”
沈清聽着,指甲嵌在手心,眼眶越發的紅,側頭看着在水,他也是這樣一日一日被折磨的,他刮毒時,也是要承受這樣的心魔的。
一滴淚砸下來,在水眉心皺了皺,将人抱在懷裏
“是他意志不堅,再說,你不是幫我療傷了嗎?”
無疆看着,不知是冷笑,還是苦笑
“沒別的事,二位回家抱去”
靜默片刻,沈清從在水懷裏離開,沖無疆問道
“你昏迷了幾次?”
無疆不耐道:“不記得了”
在水:“還差一半”
沈清罵道:“那你真是,好廢啊!”
剛剛還和顏悅色,一下子罵起人,無疆懵了
沈清又罵道:“還差一半了,之前不白受罪了?它被你吃了,還能打敗你,你菜死了!無疆,虧我第一次見你還覺得你高深莫測,是個狠人呢”
無疆也不憂郁了,也不尋死了,開始冒煙了
在水默默将人藏在身後
沈清扒着在水的胳膊還在罵:“看!又要被控制了,他在心裏一定也是這樣罵你,堂堂上神,被一個死了無數次的魔物控制,我一個五階還能殺幾個魔物呢,心魔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在水配合道:“面子”
“就是!尊嚴呢?我出去後,會将你的事昭告六界,說你怕疼,寧願死也不敢…”
一時卡住,在水補充道:“治病”
“對!你膽子就這麽點兒大,有病不治,讓大家都笑話你!!你等着吧,我一定傳得人盡皆知”
無疆已經氣得亂七八糟了,眼睛就要錯位,被自己生生扇了回去,怒氣沖沖站起來,但有在水在,他靠近不了沈清,更氣了
沈清沖在水問道:“他要重新剔除,需要幾次?”
“大概百次”
沈清啧啧兩聲:“百次而已,昏過去再醒過來,撐死幾年,你在神殿待了二萬年都熬過來了,不僅菜,還不會算數,沒腦子,沒遠見!蠢蛋!!!”
無疆渾身發抖,扶住石壁,吐了一口血,擦都來不及擦,盯着沈清,臉上有淚,有血,還有剛扇了自己一巴掌的紅印,青筋暴起,總之很熱鬧的一張臉,惡狠狠地,恨不得将她生吞了
沈清拽着在水衣袖
“算了,別管他了,就讓他自生自滅吧,反正他也不識好歹,繼續拴鏈子吧,有人來了,你就這樣拴着”
沈清罵得發狠了忘情了,非常欠揍又挑釁地
“汪汪汪?”
無疆氣血攻心,手抖着扶着石壁,就要吐第二口血
在水扔給無疆一個藥瓶
“凝神的,想好了,來神川找我”
沈清走出去又折回來
“我料你不敢來!”
眼見無疆氣得都要翻白眼了,在水笑着将人攬走
出了暗界
沈清臉都皺巴了,同情道:“百次,好恐怖”
在水還在笑,盯着嘴巴,低頭親了一口
“你是怎麽想到,學狗叫的?”
沈清愣了愣,轉了半圈,從懷裏出來,夕陽下,臉蛋透着紅暈,看着更想親了
“你又違規了”
在水:“今日已經違規了,當我預支一天,可以嗎?”
沈清:“不行”
不知是不是故意,在水晃了晃手腕,那裏曾經綁過生死契,她一時聯想起他刮骨時的樣子
“不行嗎?本來剩五日,現在是六日了,那今日,就應該是我的”
手腕還在晃:“不公平”
沉默片刻,沈清:“那行吧”
在水靠近一步,十指緊握,笑道:“回家了”
走了幾步
“無念歷練時屁股跟腦袋練錯位了,維持不了神形也維持不了人形,怕別人不知道,急得要死,爛地裏幾萬年長不出草的哔——————賤—————”
在水笑盈盈聽着,認真品鑒中…
關于無疆
兩萬年前,下凡尋找神殿的無疆,偶然摸到神殿入口,被無念困在裏面,打了一萬多年,實在打不動了,将用他的血修成的魔物,直接吞進了肚子裏,取而代之。
也因此,成了無念的傀儡
不死不活地又熬了快一萬年,險些就要忘了自己是神官時,他看到了在水,已經麻木的血液重新有了波動,不知是高興,還是悲哀,就像三年前,他知道在水歸位,不知是為他高興,還是為自己悲哀一樣。
原來,被舍棄的只有自己。
從神殿出來後,他堅持将葉景當作在水,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在無數難熬的時刻,寬慰自己,在水那樣的神,都會被舍棄,也會堕入魔道,有人作伴,他也就沒那麽憋屈了。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愧對天界,還是對天界寒了心,任由自己,當了這個暗界王。
他不理解,為什麽在水能愛到這個程度,他若是在水,一定殺掉沈清,無論她是知情還是不知情。
他不想承認的是,他嫉妒,嫉妒在水如此坦蕩,嫉妒有人費盡心機助他歸位,他從神殿出來後,沒有人找過他,即便他連姓名都沒改。
他看着沈清只是聽聞,便紅了的眼眶,那個印象裏牙尖嘴利,無情無義的仙官,控制不住地掉了眼淚。
你看,在水又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