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擒故縱(2/2)
打了半個時辰,沈清擡手比了個停的動作
“好了,不打了”
白毛怪也不戀戰,彎着腰朝白霧中走去。
出了幻境,見葉景正靠在一棵樹上閉目養神,在她經過時,睜開了眼睛。
沈清目不斜視,徑直往前走:“找我有事?”
“我餓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真是理直氣壯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還有些受虐傾向,上趕着的不喜歡,不找他了,倒自己找上來,真吃欲擒故縱這一套?
他們去了山下一家面館,等面時,她又恢複微笑狀态
“今天不算,下次再請你吃好的,不過,這家面很不錯,雖是露天的,有些簡陋,但味道好,你應該喜歡”
葉景眉目舒展,沒回話,只是盯着她看
沈清已習慣,不管是不說話,還是沒事就盯着她看,問道:“我還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撿到他時,他魂魄受損,記憶斷了,話都不會說,因護住他的那頭狼,她便給他起了個小狼的名字,現在是知道了,但得從他嘴裏說出來才真實。
“葉景”
“哦,景色的景?”
“嗯”
老板娘端來兩碗面
“沈姑娘,好幾天不來了啊,還領來了個小郎君呢”
沈清揚眉:“好看吧”
“好看!姐姐我活了三十好幾年,見的人也不少,還沒見過這麽俊美的小郎君呢”
說着沖沈清眨眨眼,用口型說道
“快拿下”
沈清被逗笑,拿起醋往自己碗裏倒,說道:“這是我一個弟弟”
“哦!你看我,慢用啊”
老板娘尴尬笑笑,便去忙其他桌客人了
“誰是你弟弟?”
沈清握着醋瓶,剛伸到他的碗旁,聽到冷冷一聲,擡眼看向垮起臉的人
真是狗脾氣
“以前我不也這麽說嗎,當官了不讓攀親戚了啊?”
“以前我也沒同意,是你自己非要說”
“好,自己倒”
她把醋瓶蹲在碗邊,見他拿起來,慢條斯理地倒了大半瓶進去。
沈清裝看不見,安心吃自己的面,反正齁的又不是她
他倆口味相似,都喜歡吃酸的,吃面時要加好些醋,但他總控制不好度,她便習慣性幫他倒好,現在倒不像是控制不好,像是瘋了。
沈清看着他怎麽吃半碗醋的面,見人家吃了一口又一口,眉頭都不皺一下
終于忍不住問道
“不酸嗎?”
葉景點頭
“酸”
她又氣又想笑
“要不要換一碗”
“不用”
說罷,端起碗,喝了好大一口湯,邊喝邊幽幽盯着她。
純挑釁
沈清揉了揉眉心,他到底怎麽當上魔尊的?
再擡頭,見他望着前方,慢悠悠笑了一下
這個笑,不像是高興
沈清順着他的視線,轉頭望去,見青山正背着他的小背簍有些急迫地走遠了。
笑眯眯道:“我師兄最近癡迷藥理,常常去山……”
“我不想聽”
被打斷施法,她閉上嘴,她還不想說呢
“說說你的事吧,這個我想聽”
“我沒什麽,吃飯,睡覺,歷練”
“想不想去神川?”
沈清握着筷子,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出什麽情緒:“為什麽想讓我去神川?”
“那裏的玉蘭也很好看”
此時,走來幾個人,在旁邊桌子坐下:“老板,來三碗面”
斜對面的女子坐下後将帷幔卸下,露出一張俊秀的臉,感覺到視線,朝沈清望來,眼睛亮了亮,微笑着點了點頭,沈清也點頭微笑,轉而看向葉景,見他正望着自己,敷衍道:
“好,有空去”
葉景望着低頭吃面的人,視線慢慢向上移,轉瞬而過,笑了一下
回到木屋,見卿司正站在門前等着她,神色凝重,隐隐能看到有團火在他頭頂飄啊飄。
“你為什麽掐斷我的傳訊?”
“你怎麽想的?”
仙君也不叫了,也不假笑了,也不木然了。
沈清越過他打開門
“他是魔尊,我開着那傳訊,他能感應得到”
“天界的傳訊他不會感應到的”
“萬一呢?我可不敢拿命賭”
“好,他有沒有邀你去神川?沒有傳訊,我在上面看不真切”
“沒有,他說他最近很忙,過段時間再來找我”
卿司沉默了好一會兒,在想過段時間是過多久。
距離她下凡,已經半年多,葉景依舊是不遠不近,不冷不熱,偶爾來一下,兩個人像是很普通的朋友,小聚一下,再從容離去。
樂觀的卿司逐漸不樂觀,而那位背小背簍的和尚繼續上山采藥,他真的癡迷上藥理,除了歷練就是采藥。
當神仙當久了,都很能自得其樂。
沈清去屋山找白毛怪,找了半天才看到他,正埋頭吃一只雞,見她進來,它扭過頭,嘴上還沾着幾根雞毛,一臉茫然。
“算了,你先吃飯吧”
說罷,沈清又出來了,這白毛怪看久了,有種醜萌感,還挺可愛的。
轉頭又去找那只蛇鹫,她最近一直試圖順服它,每次都不下死手,這讓蛇鹫更憤怒,幾天打下來,知道自己打不過,叫了幫手來,看陣勢是一定要她的命。
沈清看着站在蛇鹫身後的魔獸,似豬似牛,白頭黃身,速度極快,兩只一起上,她這修為破損的身體有些吃力,打了小半個時辰,終于把那魔獸的腦袋擰斷,哀嚎一聲,砸在地上,蛇鹫看自己大哥一命嗚呼,愣了楞,迅速跑遠了。
她有些體力不支,左肩被抓出幾道血口子,染紅了半邊身子,歇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出了幻境。
夜幕降臨,沈清穿過叢林,穿過小溪,走進那條蔥郁陰涼的小路。
卿司說,葉景許久不路過這裏了,她才放心走這裏,不然再偶遇,就太假了,念頭剛過,就看到遠處熟悉的人影,沈清是想掉頭回去的,她也的确這麽做了。
剛邁了一步,就感覺一道影子壓過來
葉景本來明朗的面容在看到她的臉後迅速一凝,視線向下挪,目光徹底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