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多一位祖宗(2/2)
“師父,這槍真帥,我喜歡。”崔如是揮動兩下,眼中透着拿到寶貝的欣喜。
不用說,這柄長槍上沉澱的靈蘊,根本不是尋常兵器可比的。
鳳清酒看向凹陷的牆壁,這麽上乘的兵器,竟然封在了磚石中。
似乎有人,想要把什麽,一并塵封起來。
“這是崔家世代傳承的銀槍,名喚‘灼世炎心’,位列仙器排行榜第三。”
崔清角走進武庫,他看着曾經威風赫赫的神槍,只覺得世間之事都是造化使然。
“早些年的時候,你父親曾手持此槍,使出一招‘火鳳燎原’,以一人之力,抵住北疆奚族數萬鐵蹄入侵中原,最後卻……”
崔清角不願往事重提,“他卸甲歸田後,将這柄銀槍砌進牆中,或許是覺得天下太平,這樣的利器,已經不再有用武之地。”
崔如是握住那把銀槍,整個胳膊沉甸甸的。槍身發出陣陣嗡鳴,一股灼熱的力量沿着掌心一路向上延伸,他整個人的血肉幾乎沸騰起來!
一道紅光閃過眼眸,崔清角低聲嘆道,“都是天意。”
“灼世炎心槍,完美融合了火系術法和槍法,藏書室的暗格裏,有配套的修煉秘籍。”
話剛說完,崔如是就拉着劉伯,興致勃勃地沖出去。
崔清角轉過身,就聽鳳清酒道,“崔公剛才的話,太過自欺欺人了吧。”
崔如是的父親是誰,崔清角三緘其口,連崔如是都不知道,鳳清酒更是一無所知。
可如果真的抱有海晏河清的心願,又怎麽會去到舊怨之地,那麽卑微泥濘的地方?
曾經的舊怨之地,可是能吞沒一切希望的地方。
崔清角沉下心,“他父親走錯了路,我不希望如是将來,步入他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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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洛都平康坊,福來居酒樓,店裏的招牌菜上了一大桌。
“再來一份藍莓山藥泥,和八寶飯。”
鳳清酒摁住油光光的手,“你抓着手撕雞吃個沒完,後面還有紅燒蹄膀,翹腳牛肉,淡燒肥鵝,小心到時候只能看不能吃。”
“我能吃!”崔如是一口咬住雞腿,嘴巴跟剔骨機器一樣,骨頭抽出來,上面一點肉渣都沒有,“這些日子每天早起練功,飯菜連油水都沒有,餓死我了。”
他筷子都用不利索,整個人趴在碗上,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席面誇張,吃的人也誇張,周圍餐桌的人發出陣陣低笑。
鳳清酒轉頭,犀利的眼睛一一掃過,周圍的人收斂半分,轉回頭去。
“吃相這麽粗魯,還敢抛頭露面……”
“就是……這麽丢臉,要是我早進躲在屋裏不出來了,丢人現眼……”
身後桌的兩人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連沉迷吃飯的崔如是都聽見了。
他擡起頭,一臉委屈地看向鳳清酒,“師父,我給你丢人了麽?”
鳳清酒取下臉頰的飯粒塞進他嘴裏,“有些東西看着像人,實則長了張狗嘴,狗嘴裏能吐出什麽人話,也值得你聽?”
“你罵誰呢!混賬東西!”對面的修士拍案而起,握着劍上前。
崔如是的眸子陰沉下來,筷子握在手中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最近學槍法,除了要練腰力,還要練腕力。
腕力靈活了,槍法才能靈活,現在他很想用筷子,戳穿對面人的喉嚨。
鳳清酒摁住他的手腕,“好好吃飯。”
說完抱着劍轉身,上下打量對方,那修士穿了一身淡黃修士服,腰帶繡着太學獨有的魚戲蓮葉紋。他腰間挂了一個玉牌,上面的纏枝玉蘭,原本雕刻在白笙院的窗棂上。
“太學弟子?”她笑着道。
“還有些眼色……”那修士高擡頭顱,一副“怕了吧,該給老子求饒”的表情。
“我們兩個,可是白笙院弟子……”
白笙院三個字一出,周圍看客的臉色都變了,能進白笙院的,可都是太學裏面鳳毛麟角的人物,修為高深,不能招惹。
鳳清酒眼皮都不擡,冷笑一聲,“真給白笙院丢人。”
“你說什麽?”年輕修士臉色一變,長劍就要出鞘。
剛才還靜靜吃飯的林廢,突然身影一閃,手指摁在劍柄上。
那修士只覺得周身靈力都用盡了,也不能出手半分,心中大驚,這人什麽來路?
鳳清酒繼續道,“聽說,洛都太學弟子千餘人,白笙院只占五十席,該當是難得選拔出來的優秀弟子才對。”
“可你們,連基本的待人禮節都不懂,聖賢書都喂到狗肚子裏了。說丢人都是擡舉你們。”
周圍的客人大氣都不敢喘,這姑娘嘴皮子真厲害,別一會被打慘咯。
這兩位,可都是凝真境修為的高手!
酒店老板聞風而來,他渾身冒汗,今日酒樓承辦了太學的晚宴,再鬧下去人到了,就難收場了。
“幾位好好說,有什麽事……”他剛要上前,那修士惱羞成怒,一掌就要掃過去。
這掌櫃的只是凡人,一旦挨實在了,非死即殘。
鳳清酒臉色微變,劍柄一轉,直接敲在掌心。
“啊!”一聲尖叫,孟佑心握着手腕退後半步,身後的同伴長劍出鞘,“我手骨碎了!你們怎麽敢!”
林廢拉着掌櫃落在柱子後面,掌櫃躲過一劫,還在愣神,連道謝都忘了。
“叮鈴咣啷……”小紅豆用湯匙刮淨碗底的飯粒,舔了舔,“我的藍莓山藥泥呢?”
周圍客人心道,這女童能這麽淡定,當真不是一般人。
拔劍的修士見朋友吃癟,怒目而視,手中長劍祭出十數道森然劍氣,“你們找死!”
話音落下,磅礴劍氣就要蜂擁而去,這要是打實了,鳳清酒身後半個酒樓都要被劍氣轟成渣滓,他竟然壓根不顧及還有孩子!
鳳清酒神色一冷,就要出手教訓。
“住手!”一道清如深山流水的聲音響起,跨過龍墟窟常年陰暗潮濕的巷道,穿過地頭泛着紫黑的毒草和尖叫的貓鬼,掃過愚人城冰封的白塔,重新落回鳳清酒的耳邊。
短短兩個字,仿佛橫亘了漫長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