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一人(1/2)
渡她一人
岑十三從袖中掏出一根三寸長的木魚錘,朝着結界輕輕一敲。
劉伯只覺得泰山壓頂,一道裂痕從結界中裂開,如蛛網一般瞬間彌漫開來。他催動靈力,結界的裂縫逐漸彌合。
岑十三神色不變,再一敲,強大的靈力掃過天際,天邊的飛鳥紛紛栽進池塘中。
周圍百姓以為天變異象,紛紛提前收攤往家裏趕,街上很快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結界應聲而碎,劉伯飛身上前,腳踩伏虎步,手握降龍錘,與岑十三對峙。
“天罡道人劉麟虎,請大宗師,賜教!”
一擊重錘從天而降,岑十三拔劍去擋,劍身當即折斷,四散飛去。
岑十三腳下一擡,堪堪避開掃過的鐵錘,後退兩步。
大境高手對戰,武器的重要性就凸顯出來。
劉麟虎手中的降龍錘是由玄金石打造,由煉器師千錘百煉,烈火不斷洗禮而成。至于岑十三的劍,只聽他“嘶”了一聲,“我的二兩銀子!”
劉麟虎笑了一聲,“赤手空拳,看你如何擋住道人我的高招!”
說着,他身影如電,朝着岑十三疾奔而去,
劉麟虎雖然話說得大,卻絲毫不敢怠慢,畢竟對方可是合道境巅峰境界。
何況……岑十三身為大宗師,擡手一呼便有人前赴後繼地将身家性命托付給他,何至于非要受命于人間王侯。
所以,看似普通的一擊,實則暗暗凝聚全部實力,必須一擊退敵!
岑十三感受到對手的氣勢,他身上衣擺無風自起,神色卻陡然沉靜下來。
玄金降龍錘須臾奔向門面,只見他只是緩緩擡手,原本一往無前的劉麟虎頓覺周圍氣場滞澀,整個人猶如陷進泥潭,每行進一步都緩慢艱難。
手指微微曲起,岑十三對着即将靠近的大錘,輕輕敲了敲。
“铛!!!”強大的靈力自敲擊聲蔓延出去,劉麟虎見狀不對,身影瞬息後退幾十米。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越是天下頂尖的修行者,招式越是輕描淡寫。
林廢旁觀這場對決,心中震撼無以複加。
崔清角雖是凡人,卻臣服宦海一生,無人比他更能看清人性深淺,“能同日月并肩的人,就算套着破麻袋行于世間,也能一眼驚鴻。”
岑十三就是這樣的人啊。
“老劉啊……說好能擋住呢?”崔清角隔空煽風點火。
壞了!托大了!劉麟虎雖未受傷,但氣勢已被斬碎大半。如今崔清角這般激将,曾身為天師道高功的他,怎麽可能如此丢臉。
“拼了。”劉麟虎收起兵器,眉心一道法印祭出,“七星天罡尊神,法相現!”
高大的天罡神像頂天立地,頭頂七星法環不斷徘徊,道家真言法咒爬滿四肢,随着劉麟虎手指結印,神像祭出一道七層寶塔,将岑十三當頭罩下!
“師父曾說,我這人性子敦厚,同輩對招未必能只贏不輸,但若打磨防禦之道,必能小有成就。我現在琢磨琢磨,師父的意思,其實就是,抗揍!”
劉麟虎看向塔內的岑十三,“就算你高出一大境,也別想輕易逃出來。”
此時時間還剩三十息,鳳清酒的靈力已經有些耗竭,周身靈脈以最大的速度流轉,周遭時空的靈力源源不斷流進她的身體,再緩緩注入崔如是體內。
崔清角敏銳發現,整個園內的草木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枯竭。
“這……”他雖不曾修行,卻也見多識廣,像鳳清酒這樣強奪天地靈氣,不僅需要靈脈極為順暢通達,且自淨能力極其強大。
畢竟天地之間的靈力十分駁雜,不可能輕易與修士本身的靈力相融,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許多強行吸收靈氣的功法,都被視為魔功禁書。
但他不知道,在龍墟窟靈氣稀薄的時候,鳳清酒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将不斷吸取天地靈氣,蘊養靈圃。就這樣三年日日夜夜,不曾停歇。
她的靈脈運轉速度,和淨化靈氣的速度,都在苛刻的環境中,打磨得極為變态!
“還差一點兒……”鳳清酒清晰感受着靈脈一點點暢通,“我可以做到!”
岑十三已經與天地相應,自然知曉時機轉瞬即逝。
流轉的高塔之內,他被九九八十一道靈力鎖鏈束縛其中,法相鎖在體內,難以動彈。
“半月俸祿……”岑十三緩緩開口。
曾經他是佛門最有天賦的俗家弟子,完成辟谷後獨自進入深山,終年青燈古佛,守着佛堂前的一盞燭火不滅。如此修為日益增長,歲月不知幾何。
他身上的尋常僧衣逐漸破舊腐爛,他仍舊每日獨坐佛堂,守着自己的那盞佛燈。
直到一個姑娘闖進他的世界。
“佛渡世人,離苦得樂。你既不知人間苦,如何普渡世人?”
他于是下山,踏遍千萬山河,看遍衆生疾苦。
千萬山河在他眼裏,譬如野草和參天大樹,廟堂之上的金尊佛像和農人雕刻的木頭小人,本無區別。
衆人所受悲苦,愛別離,怨憎會,看似絢爛如雲霞遮眼,實則不過貪嗔癡願,求而不得。
直到那個渡他的小姑娘,将百人屍首挂于城頭,手段殘忍天下側目。
他問她,我該如何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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