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之争(2/2)
“雲舞。”葉千黛開口。
一張酷似段九嫣的臉,擋在蕭慕河身前。
他手腕一抖,細微破綻下,雲舞的長劍橫空劈來,寒光落在他的脖子上,劍氣割開頸間的皮膚,血水噴灑。
沒想到,竟然被這樣尋常的弱點,抓住破綻,丢掉性命。
殺手最忌感情,可他終究沒能學會。
“碎心,冰封!”一只手突然摁住劍刃,冰霜沿着刀鋒蔓延開來。
原本應該墜入地下的鳳清酒,突然現身,周圍的溫度頓時下降了十幾度。
強大靈力裹挾着冰霜,整個白塔附近,化成一座光滑潔白的冰雕,所有人傀,連同葉千黛也被封在裏面。
蕭慕河看着自己的血被凍成一條血柱,直覺有些好笑。
自己好歹也曾是元嬰境的殺手,太淵谷裏殺手前三,必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沒想到今天,竟然如此丢臉。
“我就知道,這些臉不是白長的。”鳳清酒看着丢掉性命的蕭慕河。
得,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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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長刀拔出。
參九錫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活過來了!
鳳清酒放大的臉落在他頭頂,微涼的手指戳着他的腦門,“龍骨呢,你的龍骨呢?”
參九錫拍開手,沒好氣道,“失效了。”
鳳清酒起身,雙手抱懷,斜睨着他,“真當帝尊的功法這麽好練的。”
“剛練成的時候那麽得瑟,還徒手抓刀……龍骨就算被激活,也不可能一勞永逸!”
如果真這麽容易,修士還去修靈脈乾什麽!
“大意了吧。”她做個鬼臉。
參九錫氣得頭頂冒煙,轉過去不理她。
林廢胸口的指尖刀拔出,他落在地上,清醒過來。
“得,這下大家都只剩下一條命了。”鳳清酒嘆一口氣。
“要獲得劍氣傳承,至少要有兩條命在才行。”
“要是剛才早半分就好了,就能把你救下來了。”鳳清酒垂頭喪氣看着蕭慕河。
就差一點點,一點點!
蕭慕河頸間的傷口已經完全消失,他有些困惑,“你不是沒被殺麽?”
鳳清酒兩手一攤,“誰說不是呢……”
“可我……自殺了。”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什麽情況!
鳳清酒被黑影拉入城下的世界,那裏沒有厚重的黃土,人被暗藍色的河水包裹着不斷下沉。
許是擁有冥域之眼的緣故,她能清晰看到城中白塔的倒影。
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個颠倒的新世界。
街道都消散了,只有白塔蜿蜒的影子,還是那麽聖潔悲憫地存在着。
“如果說,在上面的世界裏,殺了舊城主,就能成為新城主。”
“那麽……颠倒的世界裏,想要脫身,就得殺了自己。”
“……”蕭慕河像看瘋子一樣看着她,“萬一你猜錯了呢?”
鳳清酒歪着腦袋,“那就跟現在一樣,只剩一條命了呗。”
“眼下這些人傀都被制住了。”參九錫道,“我們先進塔看看吧。”
四人走入白塔,原本歌舞升平的一樓大廳寂靜無聲,他們走上二樓。
眼前的場景吓了人一跳。
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雙膝跪地,脖頸上被手腕粗的黑色綢帶團團圍住,兩邊系在牆上。
他的腦門上插着一把黑色的短刀,血水劃過臉上的紋路,已經乾涸發黑。
“這人看起來有些眼熟啊……”鳳清酒忍不住打量。
“跟葉子麟有些像。”林廢道,除了臉頰有些發腮,五官輪廓都是等比例放大的。
“還真是,這才是他的原身模樣?”參九錫道。
“這把短刀,和殺死林廢的指尖刃,長得一模一樣。”蕭慕河對兵器有些熟悉。
“他被自己的傀儡,反殺了?”鳳清酒有些驚訝。
“那……”四人回神,想起樓下冰封的人傀。
“誰殺了葉千黛,誰就是新任城主。”
衆人準備下樓,走到樓梯間,鳳清酒突然轉身,落在葉子麟身前。
她不确定地伸手,握住刀刃。
“呼呼呼!”葉子麟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大概是規則變了,城中人一旦死去,連靈魂都會被封印起來。
想都不用想,是葉子麟之前煉制人傀的時候,乾的好事!
如今報應在自己身上,還差點連累他們。
“帝尊饒命!”葉子麟趴在地上胡亂叩頭,“我願意行使天險通行證,我要離開太初劍域!求帝尊開恩!”
“……”鳳清酒翻個白眼,一把拽住他的領口。
葉子麟還未完全恢複神智,以為是葉千黛,吓得整個人魂飛魄散,“妹妹,我是你親哥啊!”
鳳清酒火氣騰得蹿起來,“是你妹妹的模樣,就能随便剝皮了?”
“我警告你,以後出去了,找個陰暗的角落躲好。”
“要是我在龍墟窟外看見你做那些不得好死的勾當,我就把你的皮剝下來,聽見沒有!”
葉子麟此刻神魂恍惚,只能本能地點頭。
他胸口藏着的玉佩逐漸變得越來越亮,葉子麟的身影淡去,消失無蹤。
四人看着冰封的葉千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鄒衍說開啓劍氣傳承,得丢命。可我們都只有一條命了,怎麽辦?”
鳳清酒視線掃過其他三人,坦白道,
“我做這一切,就是要活着離開龍墟窟的,我可不想死。”
“難道我就想?”參九錫白她一眼。
我也很久沒看過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我……”蕭慕河,“命都沒了,和拿到傳承,這兩件事是個悖論吧?”
“唉……”衆人齊齊嘆氣。
“那個……”林廢突然舉手,“其實……”
“我還有兩條命。”
“?”“?”“?”其他三人愣了一瞬。
“怎麽可能?”參九錫有些不服。
蕭慕河摸着下巴,“天險通行證已經被葉子麟用了,難道青帝大人多加了一張?”
“哦!!!”鳳清酒一拍他的肩膀,“你那次沒死啊!”
“那次,哪次?”參九錫眨着眼睛,眼神清澈又愚蠢。
哪一次不都死得透透的?
“哦!!!”蕭慕河一錘他的肩膀,“那次啊!”
“……”參九錫指着蕭慕河,我猜你根本不知道是哪次!
“第一次觐見城主的時候,我雖然被砸成重傷,但神闕門的靈藥很快修複了我的髒腑和靈脈。”林廢撓着腦袋,“是我請求他們傳送我到山洞前的。”
“哦!!!”蕭慕河和參九錫對視一眼。
“故作聰明顯得更蠢,好不好!”鳳清酒拆臺。
天險試煉開始的時候,鳳清酒曾對他說了句話——誰都別信,接下來的路,要你自己走。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要留一些底牌,或許關鍵時候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