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冢裏沒有人(2/2)
此刻,他沒有意識到,冥域之人,是依靠死亡攫取力量的存在。
鳳清酒如果死了,那麽她的力量,就會成為他實力提升的墊腳石。
正想着,紫阿七再一次來到鳳清酒面前,這次,他的速度更快。
快到鳳清酒根本無力招架,她眼睜睜看着紫色的護甲夾着勁風,砸向胸口。長劍當胸頂住,冰層快速覆蓋整個前胸。
“嘩啦!”一聲,鳳清酒身形飛出十幾米,後背直接撞在山丘上,摔下來。
碎心長劍,碎裂成刃。
紫阿七看着護甲上的碎冰,不耐煩地甩了甩。
有冰層遮擋,那些沾着毒液的利刃沒能傷到鳳清酒,但她還是吐了一大口血。
後背火辣辣地疼,随着她站起來,身後的土石簌簌落下來,顯出一個半人大的坑洞,可見力道恐怖。
“作為近戰系修士,你的能力不弱,可惜修為太低了。”
紫阿七轉轉手腕,“如果三招內不能解決你,那我就太丢臉了。”
他的修為提到最盛,整個人都帶出一種恐怖的氣勢,一只停在肩膀的烏鴉“哇”得一聲,飛到天空不斷盤旋。
鳳清酒所在方圓一裏,天邊陰雲覆蓋,遮住最後的光亮,閃電在雲層中頻繁閃現。
那是破妄境修為才會生出的天地異象。
她有些絕望地想,真的就要死了麽?通玄境對上破妄境,一點兒勝算都沒有。
這場天險試煉,遇到太多事,都那麽讓人無助。
陌生的規則,古怪的城池,強大詭異的各方力量,每個存在都能輕易捏死他們。這種無力感在死亡的循環裏一次次滲透,幾乎滲透到骨子裏。
她突然就想起了洛都,想起了她的爹娘,她的劍道時光,她的同伴,想起了王泓。
是那些快樂,遺憾,怨恨,和不甘,支撐着她走到這裏。
可是,有些累了。
如果鄒衍沒有騙自己,那麽這場斬碎福生門結界的“逃獄”,還要犧牲一個人。
可她,已經犧牲太多了。
鄭紫鴛死了,段九嫣丢了一只手。
自己日夜籌謀算計,摒棄所有情感,在龍墟窟各方勢力裏藏匿周旋。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折磨過參九錫,利用林廢,甚至說服崔萍萍去做那萬死無生的事。
鄒衍看着鳳清酒體內散出的灰色霧氣,暗道不好。
這世間,黑色代表怨恨,白色昭示光明,但只有灰色是最為可怕的存在。
那是悲哀,它能吞噬一切生機力量,将人心化成無盡荒漠。
鳳清酒,她的道心亂了。
“能在死前承受我最巅峰的力量,是你的榮幸。”
紫阿七擡起胳膊,對準鳳清酒,一拳砸下!!!
“铛!”恐怖的力量掃過整個龍首原西南,甚至連神闕門的山門前,都感受到了靈力震蕩。許多弟子跑出來,朝着南方看去。
蘇小荷腳下震蕩,參九錫拽住她,“鳳清酒會不會在那裏!”
“傳我命令。”蘇小荷道,“召集玄級弟子三十人,随我去百人冢。”
“帶上孟海樵,必要的時候,給我炸開!”
白帝書房,水紋在茶盞中蕩開。
他拿着茶盞的手一頓,“真是後生可畏。”
鳳清酒睜開眼,狂風吹散了周遭的一切,卻沒有沾到自己的一片衣角。
一支二尺長的黑刀擋在她的身前,哪怕沒有鬼眼,她也能看出黑刀之上流淌出的強大鬼氣。這只鬼刀就這麽浮在空中,擋住蠍子精最強一擊。
紫阿七氣得銀毛都亂了,他拼命擊打鬼刀,發出乒乒乓乓的巨響。
鬼刀在快速地擊打中,逐漸出現裂痕,開始左右搖擺。
突然,一雙手修長白皙的手,穩穩握在刀柄上。
“原來你真正的名字,叫魇生。”鳳清酒握住這把鄒衍化作的鬼刀,無數森森鬼氣瘋狂湧入她的體內。
人生從來都是一場夢魇。我們每個人都活在深重的噩夢中,不知道該如何逃脫。
死亡可以逃脫麽?
釋門尊者曾說過,□□消散,苦難猶在,你永遠逃不脫。
唯一的路,只有解脫。
無數鬼手從她的後背湧現出來,爬上她的肩頭。
鳳清酒雙眼逐漸化作赤紅,她的身體裏充斥着強大可怖的力量,那是無盡苦難彙聚的怨恨。鄒衍這一步,太過驚險。
萬千惡鬼的力量,尋常人觸碰,只會被罪惡裹挾,淪落其中,何談駕馭?
但鳳清酒可以,因為她的萬裏冰封中,一直守護着一份純澈。
一道銀色的火焰在眉心出現,周圍勾勒出黑色的輪廓,卻不敢再浸染半分。
鳳清酒擡眸,她破境元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