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之主(2/2)
蘇绛的眉眼随着這些人依次經過,等到鳳清酒經過時,她擡起團扇遮住揚起的嘴角。
葉子麟綴在最後,他忍不住看一眼蘇绛,很快被落後半步的蕭慕河遮住視線。
副城主,那可不是好惹的,分毫差錯都會露餡。
葉子麟急忙低下頭,藏進人群中。
九層白塔聳立在城中心,即便天邊陰沉無月,也閃着銀白的清輝,在周圍低矮破落的房屋映襯下,聖潔得幾乎詭異。
跨進白塔的瞬間,突然黑影閃過,蕭慕河和葉子麟,消失在臺階處。
天空飄來一朵泛着紫色的烏雲,雲朵緩緩散去,露出一只漆黑碩大的眼睛,在到處張望。
原本跪在門邊祈禱的婦女見狀,紛紛跑回屋中,關門落鎖,窗門緊閉。
白塔內,歌舞升平,頭頂身穿飛天華服的女子,手纏紅綢在塔內肆意飛舞。
一樓大堂,旋轉的舞娘圍繞着中央的恬靜美人,那美人身段婀娜,纖纖玉指快速撥弄着琵琶琴弦,反手而彈,是十年苦練都沒有的俊俏功夫。
紅毯滾到腳邊,曲樂驟停。
鳳清酒擡頭,只見二樓欄杆處,倚着個戴着面具的藍袍男人。
他長身玉立,手指搭在欄杆上輕敲,明明懶散尋常,卻莫名覺得熟悉。
舞女散去,男人一躍而下,落在舞臺上,有侍衛及時搬來金漆長椅,他穩穩當當坐在上面。面具遮擋下,狹長的眸子看向衆人,眼神中透着冰冷,讓人心悸。
“想必您就是愚人城主,在下神闕門左護法蘇小荷,拜見城主大人。”
蘇小荷擡手一禮,無論嘴上還是行動上,都給了對方十足的恭敬。
身後護從紛紛跟着低頭行禮。
空氣中沉默半晌,城主這才緩緩道,“你們不該來。”
蘇小荷心頭一凜,哪怕已經預料到此行不順,但她沒有想到,對方拒絕的這麽快。
說話間,一個手持雙錘的高大男人走到臺下,身上穿着的墨綠金紋铠甲,如同門神一樣立在塔柱邊,面色不善看着這些不速之客。
“這是冥王大人的意思?”蘇小荷沉聲問道。
“是我的意思。”男人起身,“冥王大人的愛妾跑了,他如今什麽也顧不得。”
“如果你們幫忙找一找,或許冥王大人願意幫一幫神闕門。”
蘇小荷攥起拳頭,鳳清酒等人聽不懂,神闕門的人卻心裏清楚。
一個護從忍不住上前道,“冥王選妻,需以三千女子活祭。我神闕門乃帝尊座下,怎會如此助纣為虐!”
話音剛落,只聽“咔嚓”一聲,護從脖子一歪,栽倒在地。
“奉生!”蘇小荷急忙俯身,手指探在脖子處,已經沒有脈搏了。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鳳清酒就在身後,可她什麽都沒有察覺。
所謂一念之間,竟然就是字面的意思。
如果愚人城主的靈識籠罩整個城池,那蕭慕河和葉子麟豈不是掩耳盜鈴?
鳳清酒有個不好的猜想,那個她一直忽略的事終于清晰躍入腦海。
她看向座上的男人,如果真的如她所想,他們就徹底沒有活路了……
“愚人城主,你敢這般行事,不怕白帝怪罪麽?”蘇小荷怒目而視。
“你們要真的恥于為伍,就不該來這裏求冥王。”男人的話如一把鋒利的骨刺,直接紮在蘇小荷的心口。也斬碎了她最後的希望。
神闕門被修仙門派聯合圍剿,整個中洲各大仙族閉門不出,冥王這裏是最後的機會。
“說起來,你們也不是沒有機會。”男人突然開口。
蘇小荷猛地擡頭,護從死在對方地盤,她本該立即離開。可神闕門如今存亡只在須臾,所有個人恩怨必須統統放下。
“我冥王一脈做事,從來都不管生死利益,圖得就是個樂趣。”男人從座上緩緩起身,擡手朝着蘇小荷身後一指,“你們隊伍裏有個姑娘,很有意思。”
“把她獻給冥王,或許還有的談。”
指尖遙遙落下,正是鳳清酒的位置。
突然一個身影擋在鳳清酒面前。
男人手指一動,參九錫直接撞在塔柱上,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參九錫!”鳳清酒跑過去将人扶起來。
這次她看清了,那道随時凝聚而動的靈力,從參九錫附近的空間直接攫取,随着城主手指一動,靈力裹着人直接摔出去。
一念之間,就是意念籠罩之下,時空內所有靈力随念而動。
原來這就是一城之主。只要在他的地盤上,他就是絕對的主宰。
“愚人城主,你不要欺人太甚。”蘇小荷擋在兩人身前。
“我的護從出口冒犯,您處置立威也就罷了,但他們不曾冒犯城主,是我神闕門的人。就算如今神闕門式微,帝尊要隔空抹掉一座城池,也和你今晚一樣。”
如同捏死一只螞蟻。
蘇小荷的話讓塔中人微微收斂,白龍帝尊執掌天道,他雖不會輕易插手人間事務,但神闕門為其座下洞府所屬,總不至于打了臉不還手的道理。
兩方僵持不下,鳳清酒突然打破沉默,“為什麽是我?”
男人面具下的眸子微微一動,勾起嘴角,
“你且上前,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