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與劍(2/2)
“可我還是要提醒你,鳳家的那位好人兒,可是先天就通着天道的。你猜她入通玄境後,能不能窺到你的秘密……”
王泓神色在王鸾的注視下,一點點崩裂,他看向王鸾的目光帶着幽冷深意。
“當年之事,我沒有做錯。”
“是麽?”王鸾擡手,指着他的殘劍,“那你的劍意龍吟,為何是這般模樣?”
王鸾的話如寒冰上蜿蜒的毒蛇,既冷也毒。
“姑母,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一把劍。”
王泓說完,轉身要走,王鸾輕盈的笑聲響起,“我的好侄兒,姑母久在深宮,開個玩笑嘛。沒想到你跟後宮那些妃嫔一樣,都不禁逗。”
“既然你喜歡她,那我們就試上一試。”
“怎麽試?”王泓轉身。
“江南西道,江陵郡,那裏是大淵淫祀的開端。”
“江陵郡,荥陽鄭氏發家的地方。”王泓聽鄭姝說過,鄭家原本在江陵做法會起家。後來因為祖先根基在荥陽,為了籠絡鄭家各族,才改江陵鄭氏,為荥陽鄭氏。
“荥陽鄭氏早早攀附皇權,舉家遷入洛都,江陵郡如今由旁支掌管,已經走了偏門。”
“說不得你們這一去,幫鄭家清理門戶,他們還會感激你們。”
王泓離開。
王鸾發了好一會兒呆,她緩緩走到偏殿,推開門。
屋裏空間狹小,牆上放着一個不大的龛籠,裏面放了一個神女像,跟天界寺的那個神女像一模一樣。
王鸾跪在蒲團上,目光細細打量神女像的模樣,那張臉和自己的面容輪廓如出一轍。
“為什麽要跪拜神明?其實求的,是自己啊。”
她俯下身,腦袋結結實實地抵在蒲團上。
錫兒,娘親給你鋪的路就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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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子時,鳳清酒坐在太學後山,風吹的人越發清醒,反倒越發不想睡覺。
突然虛空生出一道漩渦,一只小鬼從漩渦中鑽出來,它渾身狼狽,臉上有符箓劃過的火灼傷痕,袖袍也被燒的露出胳膊,看起來像是從鬼門關逃出來的。
鳳清酒細細打量,“聶雲?”
聶雲點點頭,他小聲道,“我們去了半年後,救了三個人。”
“秀姨她為了救人,魂魄碎了,只能化作地縛靈休養。”
“她說我功德圓滿,讓我去投胎。”
“走之前,我還想見見你。”他從懷裏掏出白玉哨,遞給鳳清酒。
“給我?”鳳清酒有些不解。
“爹爹說,哨聲吹響,便知是故人。”聶雲道,“你帶着它,哨子響起的時候,就是我來找你了。”
“為什麽找我?”鳳清酒不解,他們不過一面的交情而已。
“我們之後經歷的事,秀姨說不能洩露天機。”
聶雲思索一番,鄭重說道,“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要活下來。”
“他日,你的絕望,終究會變成希望。”
“還有,不要相信鄭家的人。”
說話間,聶雲的身影越來越透明,他擺擺手告別。
鳳清酒只覺剛才的話語在腦中逐漸遠去,她伸手去抓,連聶雲的影子都沒抓到。
只有一只白玉哨子躺在掌心。
鳳清酒疑惑地看着眼前虛空,“他剛才,說了什麽?”
一道金色的流光劃過哨身,她拿起來細細端詳,想了想,放在嘴邊吹了一聲。
哨子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
鳳清酒揉着耳朵,突然眼前浮現一道靈力凝成的信箋。
上面只有十二個字,整齊排布,“荥陽鄭氏,太原王氏,博陵崔氏。”
這是……陰鼎香火錢的去處,背後主謀名單!
太原王氏院中,王澶捏碎靈石,“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的眼中帶着志在必得的神采,“幫父親擺脫這個大麻煩,他該對我刮目相看了。”
屋中發出一聲微妙的震動,角落裏半人高的盒子中,陰鼎的碎片緩緩移動,重新拼湊出一個完整的陶罐。
陶罐亭臺樓閣之下的臺基深處,沉睡的死屍突然睜開雙眼。
大理寺中,縛魂銅鏡突然碎成蛛網,一縷黑氣緩緩散出。
王澶站在巡界法陣中,毫無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