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鞠和小鬼(1/2)
蹴鞠和小鬼
王氏宗祠中,無數牌位在狹窄的祠堂中靜默。
即便是白日,裏面也陰冷昏暗,只餘不滅的長明燈始終搖曳着橘色的微光。
王澶直挺挺地跪在蒲團上,已經快七日了。
“平日裏課業偷懶最多的是你,被罰祠堂躺着睡覺的也是你。可只要是他開口的懲戒,你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完全遵從。”
“就像現在。”家主王益站在門口,日光照進來,長長的陰影落在地面上,整個祠堂多添幾分壓抑。
“以前我以為,這是你對兄長的敬服。最近兩年,才漸漸品出一些別的意思。”
王澶睜開眼,嘴角因為長時間渴水而發白泛皮,燭火陰影打在睫毛上,看不清神色。
“你不服。”
“你的兄長是王家未來幾百年的希望,他是毋庸置疑的王家下一任家主。無論言行舉止,修為進益,都無可挑剔。”
“你有什麽不服?”
王益揣着手,聲音不緊不慢,其中的質問輕如鴻毛。這種無形的輕蔑刺激了王澶。
“王泓他,不會延續家族榮耀。相反,他會毀了王家。”
“你放肆!”王益的聲音不大,但落在王澶耳邊,仍是讓他心中一顫。
王澶心中不甘,他攥起拳頭,硬着頭皮道,“兄長行事的确光明磊落。但父親執掌家族多年,我王氏子弟又多浸淫官場大小勢力,焉能不知道,所謂君子行徑,只會遭到小人的群起而攻之。”
“大象雖大,經不住上萬螞蟻蜂擁啃食。”
王益心中不屑,道,“你兄長足夠強大。”
“他的确很強。将來也能成為國之砥柱。”王澶踉跄起身,“可他,只是一個人。”
“父親可知道,他在太學這些年,得罪過多少人?”
“前些日子,博陵崔家的私生子,被他趕出白笙院。”
“博陵崔家這些年的确式微,香火不盛,可終究還在五姓七望門閥之中。那崔宴又是同輩中唯一的男丁。只要他不做得太過火,就是下一任家主。”
“如此人情世故,兄長卻不曾顧忌分毫。手中的劍再強又有什麽用?”
“抵得住小人暗害之心,還是贏得過朝堂那些見不得人的肮髒手段?”
王澶指着祠堂的牌位大聲道,“父親也當了幾十年家主。當知我太原王氏幾百年基業裏,有多少見不得光的事。”
“歷來家主手上,又有哪個是乾淨的?”
王益臉色鐵青,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這個小兒子,的确比大兒子更明白家族背後的事。
難道是我把人養廢了麽?
念頭一起,身為大族家主的自尊,讓他很快壓下質疑。
“你自小活在兄長的光環下,是為父疏于教導關切。我承認,你的确對朝堂和家族大勢看得更清,也更懂得斂藏鋒芒。”
“可是,澶兒。你太弱了。”
王澶身子一震,就聽他父親道,“你十七歲入凝真境,比你兄長晚了兩年。”
“而你兄長如今不到及冠,已經通玄境內罕有敵手。”
“你縱有野心抱負,家族哪位族老站在你這邊?”
“不要讓為父說得太直接,你的修為是怎麽來的……”
用靈泉和丹藥催出一個凝真境,對大家族來說,不是難事。
王澶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同樣是王家子嗣,他偏偏劍道一途如此無能。
王益嘆一口氣,“你好好反省,為父先走了。”
轉身片刻,就聽王澶道,“雀鳥翺翔天空,卻不能浮水。鯨魚縱橫四海,陸地上寸步難行。我的确于修行上毫無資質,但父親,不妨把王家的那些事拿來試我。或許我會做得更好。”
那些事,王益眼睛眯了起來,“那些事,一不小心是要丢命的。”
“如果不能證明我的能力,生為王家子弟,命又算得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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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清酒站在寬闊大道上,仰頭看着眼前四層高的亭臺樓閣,咽了口唾沫。
高大的石柱分立道路兩側,刻着獸紋和雲紋,造型古樸。上面建了一個不大的闕樓,各能容納兩人站崗放哨。
闕樓後面連着長天橋,一直連到三層樓閣的地方,似乎只要有異動,哨兵就能随時通知主人,做好迎敵準備。
後漢王朝的鬥拱技術剛剛成型,彩繪還未盛行,整個屋檐多是灰撲撲的瓦當。
富貴人家會刷一層棕漆,顯得屋宇更加莊重。整個屋檐形成向上的坡道走勢,輪廓直白直白笨拙,只微微有些飛檐的翹腳,并不明顯。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還能穿越一回。”鳳清酒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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