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之中(2/2)
“我是……我是冥河,就外面那條。”她手指指窗外,暗紫色的河水緩緩流淌,透着無限寂寞悲涼。
“那你為什麽要為帝尊做事?”崔如是問道。
“因為他給了我千蛟鎖,幫我拉船。這渡厄船,只有千蛟鎖才能拉動。”冥河有些氣憤道,“這該死的船,到現在都不聽我的話,我竟然支使不動我自己的船……”
“為什麽會?”崔如是問道。
“別問……”冥河搖搖頭,“說點兒別的。”
“你既然是鬼蜮之主,怎麽操縱得了帝尊的東西?”崔如是問道。
“這千蛟鎖想要催動,很容易,學會那些符箓就夠了……”冥河腦子有些漿糊,“之所以我能催動,是因為我有這方寶器的鑰匙。一只上古蛟龍王的靈魄。”
她說完,捂住嘴。崔如是點點頭,只做好奇,也不追問。
“那靈魄,你知道在哪兒麽?”冥河湊過去。
“不想知道。”崔如是道。
“在水底。”冥河反骨上來,“拿到它認主,就能徹底掌握千蛟索。”
“掌握了千蛟鎖,你可以去到任何地方。嘿嘿。”
崔如是收拾着杯子,冥河開心地圍上來,拽住,“再來一杯……”
“不行。”崔如是很有原則。
“我今天高興嘛,再來一杯……”
崔如是把人拉起來,往樓上帶,阿蟾經過,被砸了個昏天暗地,“船主醉了,我不好上樓,你來吧。”
阿蟾嘆一口氣,“辛苦你了哈。”以後都是同僚,要打好關系。
琉璃天橋消散,葉子麟手中的玉牌流蘇在風中飛舞,“我可能要……”
他不願說出口,此刻鳳清酒正捂着臉,肩膀顫動,她肯定很難過,葉子麟想。
“天橋已經消失了。”參九錫面無表情道。
鳳清酒放下袖子,仰天大笑,“哈哈哈……”
“……”蕭慕河,“她怎麽了?受刺激了?”
“等等……我先笑會兒……哈哈哈哈……”鳳清酒捂着肚子道,“整整21天啊……我容易嘛我……總算做得沒有破綻哈哈哈……”
“什麽意思?”葉子麟一頭霧水。
蕭慕河經驗多,他很快抓到疑點,“那南渡仙翁,是你叫來的?”
如果不是冥河急于翻盤,也不會沒有發現,那南渡仙翁壓根沒問價錢,就提出五塊金幣,好像随口提的,但更像是算好的。
“對不住啊,慕河……”鳳清酒道,“我沒有告訴你。”那幾個女孩的事兒。
“沒什麽,”蕭慕河搖頭,“我本來也沒想到,種地會有這麽多錢。”
林廢腦回路轉了半天,“南渡仙翁,鳳大人你以前認識麽?”
“不認識。”鳳清酒擺擺手,“我只是恰好認識他的朋友,銀傀。”
參九錫見她笑得喘不過來,解釋道,“銀傀看上了堪比淨水的神女淚,就從我們這兒買了一些。我們要價五塊金幣,但不是直接給,而是通過南渡仙翁把這些錢,轉回來。”
此刻多花的錢,恐怕南渡仙翁和銀傀之間,要扯皮了。那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為什麽要給我?”葉子麟不解。
“因為只有這樣……”鳳清酒終于平靜下來,“才能讓崔如是留在船上。”
“可那明明是十年光陰啊……”葉子麟愣住了。
“不會這麽久的。”鳳清酒看着天邊,說道。
五日後,鬼蜮。
渡厄船靜靜停在光禿禿的水面上,一動不動。九條千蛟鎖杳無蹤跡,一同消失的,還有釀酒坊的崔如是。
冥河紫色的眸子紅得要噴火,仰天大吼,
“鳳清酒,別讓我在鬼蜮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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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如是回到青芒山,落到一處破舊的茅草屋前。水渠上的竹竿還在一下一下點着腦袋,他走進屋中,一條破舊棉被覆蓋的床榻,一個桌子。足夠了。
這是鹿河野在青芒山住的屋子,地方偏僻,不會有人經過。
他設了一道結界,盤坐其中,雙手捏訣,一個沉睡的蛟龍玉佩浮現出來。
這玉佩通體發着精純的綠光,能夠清楚看到一只即将化龍的老蛟,盤旋沉睡。九條鎖鏈纏繞在老蛟龍身側,正是渡厄船上的寶器千蛟鎖。
一周前,日頭曬着的甲板上,只有鳳清酒和崔如是兩個人。
“你真的決定了麽?”鳳清酒問他。
崔如是道,“我想好了。如果真的有人要催動千蛟鎖,那個人該是我。”
“師父,無論我發生什麽事,不要覺得愧疚。如果真的救不了,我也不後悔。”
“在鬼蜮待了沒幾天,我卻很喜歡這裏。一切都很公道,不像青芒山,不像福生鎮,不像你給我看的繁華洛都,那麽混亂,那麽争搶,那麽……不得安寧。”
“即便有十二星衍陣,你也未必能活得下來。”鳳清酒說完,咬住嘴唇,“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從來不是好人,更不是好師父。”
“我能感覺到,”崔如是坦誠道,“你要做的事很大,所以不能顧及這麽多。”
“我只是個小人物,像煙火一樣燃燒一瞬,就很好了。”
“鳳清酒,如果天地之間,只能留下我的一樣東西。你記住,留下的,絕不是我對你的怨恨。”
葉子麟走了,連帶着鳳清酒眼角的一滴清淚,也一并帶走了。
“我們走吧。”鳳清酒看着眼前,漫天冰封的寒潭,以及遠處鋒利如割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