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重逢(上)(1/2)
父子重逢(上)
“不可能的……”參九錫哆嗦着嘴唇,喃喃道。
怎麽不可能,另一個聲音在心中響起。幻境之中,可以傳送到任何時空。
參九錫,你回到了十年前,參府叛亂前夕。曲深死了,參家的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參泰岳充滿戾氣的眸子,掃過參九錫,看向血水染透的女子,“軍營重地,哪兒來的女人?你們對她動手了?”
“哪能啊……”孟十七在參泰岳帳前值過夜,湊過去道,“這女修被人重傷,可能是傳送陣送到這兒的,跟新來的兵有些瓜葛。”他指指林廢。
參泰岳看一眼林廢,“你是新來的?”
“在下林廢,是被林将軍帶到這裏,還不算新兵。”林廢拱手道,“這是我的師叔和師兄,他們被人重傷,用師門傳送陣送來,此處如果不便,我們這就告辭。”
他拉起失魂的參九錫,幾個士兵将人放在擔架上,擡起來,就要離開。
“等等。”參泰岳道,“她心脈重創,我府上剛好有宮中聖手留宿,讓他治一治吧。”
“大将軍仁義。”孟十七狗腿道。
參九錫心中五味雜陳,他看着參泰岳,記憶中的父親臉上從未有這樣長的疤痕,也從來不會這麽陰郁地看着自己。
參泰岳看他一眼,參九錫立即收回視線。
“你不曾修煉?”他問道。
參九錫有些緊張,“我靈脈斷了,與大道無緣。”
“會騎馬麽?”參泰岳問。
參九錫搖搖頭,“窮鄉僻壤出身,沒見過馬。”
“那是夠偏僻的。”參泰岳把人扔上馬身,自己也躍上去,“她傷的太重,軍中也沒有溫順的馬,将就吧。”
林廢跟着副将同乘一匹,鳳清酒被安放在馬車裏。
參九錫那時太小,時日隔得太久,都已經忘了和父親玩耍的感覺。
此時坐在高頭大馬上,身體僵成一塊石頭,胸口壓得發脹,連着眼睛都有些酸澀。
他抿住嘴,強行壓下情緒。
“騎馬最重要的是腰間用力,然後就是氣勢。”參泰岳拍打參九錫的腰,“吓成這樣!”
參九錫回神,渾身放松,手持缰繩,“對,得有駕馭烈馬的氣勢。有了氣勢,這馬就怕你,乖乖讓你騎着。駕!!!”
一路行來,紅鬃馬跑得穩穩當當,讓一向颠簸的參泰岳都有些納悶。
真是奇了怪了!這匹馬性子野,最不喜歡陌生人,從未見過對誰這麽溫順。
“到了!”參九錫擡頭,門庭廣闊,牌匾氣魄非常。
誰能想到轉瞬高樓坍塌,榮華不複,想到這兒,他的神色有些複雜。
參泰岳跳下馬,“差點忘了!”,他掏出藥膏,低頭摩挲一番,再擡頭,露出一張方正乾淨的臉,原本駭人的傷疤消失不見。
“我兒子才六歲,讓他看見怕吓着他。”提起兒子,參泰岳嘿嘿一笑,露出一些少時記憶中的模樣。
他曾有溫柔聰穎的母親,慈愛高大的父親。
“爹爹!”六歲的孩童撲進參泰岳的懷中,參泰岳将人舉起來,抛了兩下,灑出一連串孩童稚嫩的笑聲。那是他記憶裏的場景。
一身海棠華服的年輕女人走出來,看一眼參九錫落寞的眼神,又看向他身後,“誰家的好人兒,受了這麽重的傷,翠翹,快去叫聖手過來。”
“多謝大将軍相助,今日之恩,來日必報。”林廢拱手道。
參九錫終究擔心鳳清酒的傷勢,跟着管家去了偏院。
“這孩子……”王鸾打量參九錫的背影,又看看身邊的小不點兒,“咱孩子長大,沒準跟他一樣好看呢。”
“他那樣子分明是随了你,随我有陽剛之氣不好麽?”
“随你?”王鸾瞥他一眼,“随你莽夫一個,胡子拉碴的,再紮我就去睡書房!”
“是是,夫人我這就刮胡子去!”
“讓下人備好了該用的藥材,靈草什麽的,這幾個孩子我看着喜歡,讓聖手也盡心一些。別在我家乾吃白飯。”管家連忙稱是,宮裏都供着的劉聖手,到咱這兒就成吃白飯的了。
夫人敢這麽說,我都不敢這麽學。
三天後,鳳清酒睜開眼,院中的杏花鑽進窗戶,陽光打在桌邊昏睡的人身上,參九錫眼底剛養好的烏青,如今又回來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悄然起身,披上袍子走到院外。
有六歲的男孩蹲在樹下,“在乾什麽?”
鳳清酒湊過去,男孩小聲道,“螞蟻在搬家,不要打擾它們。”
鳳清酒看着額頭出汗的小男孩,粉紅的臉頰胖嘟嘟的,眼睛跟黑葡萄一樣,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竟然真的原樣長起來,一點兒都沒長殘。
“要吃糖葫蘆麽?姐姐給你買。”鳳清酒小聲道。
“我是大人了,不要糖葫蘆。”小孩叉着腰道,“況且,糖葫蘆沒有娘親的綠豆糕好吃。”
“綠豆糕也太甜了,你吃過甜棗粽子麽?還有老婆餅……哦你還不知道老婆是什麽……那,給你做櫻桃烙吃……好不好?”
參九錫被吵醒,隔着窗邊飛舞的杏花,他看向鳳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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