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線索(1/2)
發現線索
宰相公子的周歲宴,定在荷花池邊,流觞曲水,賓客滿園。
一盤盤珍馐滑入水中,圍着曲水來回晃蕩,交談過後的賓客想吃,盡可從水中取用,頗為雅致。
孫懋趴在曲水臺子上,伸手去夠水中的蓮子羹,奈何身體太胖,手指太短,好不容易扒拉過來。巴掌大的琉璃碗雕着銜珠錦鯉,孫懋看也不看,将蒸碗蓮子羹倒進嘴裏。
香甜清爽的氣息溢滿口中,他滿足地眯起眼,咕咚一聲,通通咽了下去。
周圍賓客竊竊私語,可看這體型,許是那家大人物的少爺跑出來,故而不敢阻攔。
協助夫人籌備宴會的大丫鬟彩環,看着跑來跑去的孫懋,悄悄拉住管家,“咱們的賓客名單上,可有這位少爺?”
管家年歲大了,眼力倒不差,“許多官宦大家,都是攜家眷前來,這公子雖然看着莽撞,可是個邁入修行門檻的人,你我不可置喙。”
“是。”彩環一聽是修士,立即白了臉,直覺冒犯,不敢再多說什麽。
孫懋吃了一盤鹹水鴨,三碗蓮子羹,一盤豬蹄膀,三根烤羊腿,外加一鍋子醋溜白菜後,覺得心滿意足,戀戀不舍地用衣袖擦了嘴,這才想起同伴,“我得趕緊回去!”
他慌不擇路,咣當一聲撞上一件铠甲。
周圍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偌大庭院鴉雀無聲。
孫懋只覺周身威壓加身,他咽了口唾沫,緩緩擡起頭,頓時吓了一跳。
一道長長的傷疤從右眼劃到左臉,下垂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眼中都是犯我者死的戾氣,抿起的嘴角下拉到下巴,一看就極不好惹。
“你是什麽人?”聲音渾厚,是修為高深得武夫。
孫懋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吓得一動不動。
符滿聽到動靜,提着袍子跑過去,眼睛下意識往後一瞥,這才拱手道,“岳王前來,下官有失遠迎。這邊嘈雜,還請移步內庭……”
說完瞪着孫懋道,“誰家不懂事的公子,還不快領走!沖撞了大王,誰擔待得起啊!”
喊了一圈,衆人面面相觑,不認識啊。
符滿看着呆滞的孫懋,上下打量,雖然有個福相,也是修行人,可這身素色的袍子看着不像勳貴人家。這樣想着,他緩緩擡手,“來人……”
人高馬大的侍衛冒出三五個,圍住孫懋。
孫懋吓得嘴巴一扁,險些就要哭出來。
“岳王殿下,宰相大人有禮。”一只手搭在孫懋身上,他轉頭一看,是邊無風和碧靈歌。
符滿看着小個子修士,還有女修,宴會上可不常見,“你們是何人?”
“聽聞今日小公子周歲宴,我家師父尚在閉關,托我等前來拜賀。”
風無邊說話進退有度,聲音清透響亮,聽得人十分順耳。
他雙手交疊抱拳,左手壓着右手的姿勢,是天師道徒才有資格行的大禮。
符滿的警惕降了幾分,道,“敢問貴家師父是誰?”
風無邊道,“天師道,鹿河野。”
碧靈歌聽完眉頭一挑,咱們點蒼派小門小戶的,這些達官貴人能認識麽?
孫懋面上擠出一抹笑,心中瘋狂搖頭,浪浪邊,咱瘋子師叔還在牢裏呢,這下大家都要被關起來了!
“原來是鹿天師……”符滿的臉上瞬間堆起橫肉,聲音也變得分外慈祥,“聽聞仙長閉關三年,如今竟然能知曉小兒周歲宴,可見不出門既能聞知千裏,想必是修為更上一階了。”
不對,碧靈歌敏銳感覺到,對方眼中分明透着算計的精光。他話裏有詐!
“非也,非也。”風無邊擺擺手,“大人記錯了,師父已經閉關五年之久,想來再過數月就能出關。他算到小公子六歲有一劫難,特命弟子送來護身符箓,消解煞氣。”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紅色錦囊,上有雷神法咒,符滿誠惶誠恐雙手接過,“哎呦瞧我這記性……鹿天師許久不現身,卻還能記挂衆生,真是我等百姓的福氣。”
“來啊,還不請仙長們上座,好生伺候。”
風無邊手背搭在孫懋肩膀,實則單手拎着他往座位上走。
“多謝大人。”碧靈歌拱手回禮。
“大王,這邊上座。”符滿将符箓塞進胸口,妥帖安置。
參泰岳眯起眼,鹿河野何時收過這麽機靈的小弟子?
“岳王殿下,竟然也參加臣子宴會,真是稀客啊……”參泰岳擡頭,一張陰森的白面皮出現在面前,那人身邊的官員如坐針氈,一點兒笑臉都沒有。
“聽聞皮大人休沐日都在大理寺審問犯人,今日倒是洗乾淨手赴宴了。”參泰岳轉頭看向符滿,“宰相好大的臉面。”
天氣未涼,走動的符滿出了一身熱汗,他擦着額頭笑道,“大家同朝為官,皮大人是給在下薄面。”
“自然比不得岳王您來得蓬荜生輝。”皮日休不陰不陽地接話,被符滿暗中瞪了一眼,你可別在我這裏挑事。
說完,請參泰岳落座,自己回到上首。
“你再算算,可有找到東西所在?”風無邊低聲問道。
碧靈歌回憶起符滿剛才的舉動,低聲道,“符滿與參泰岳幾次交談,視線都會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座位,我猜測,東西就藏在那把椅子裏。”
風無邊看過去,海梨花的太師椅,确實是場面上獨一無二的,可他們總不能憑空偷把椅子吧?
“得制造混亂。”碧靈歌低聲道。
“那我聯系裴簡,他在後院方便鬧出動靜。”
風無邊剛說完,突然管家匆匆跑來,“老爺,不好了,藏書樓進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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