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狗(五)(2/2)
可溪瑤的位置不佳,猶豫着遲遲下不了手,女子脖頸處被環狗的手肘遮擋了大半,稍有不慎,恐性命難保,但若再向前,便會暴露在他的視線內。
女子左手旁有一口水缸,溪瑤握箭的身影映在水面上,恰巧被其瞧見。
觀溪瑤半天未動,便猜到她是顧及自己的安危。雖內心恐懼萬分,但她還是盡可能地保持冷靜,盤算着該如何打破眼下的僵局。
情急之下,她想起父親之前曾給過她一枚指環,上面有個精巧的機關,只輕輕一扣便會彈出一根利刺,那是為了給她防身用的。于是乎,她起心動念,藏在袖子裏的手,輕輕撥開了機關,心下一橫,擡手便朝環狗的臉上劃過去。
可環狗哪裏會這麽容易被一個人族傷到,原本扣在她肩膀上的手,瞬間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真以為我不會殺你嗎!”說着,抵在脖頸上的利爪戳進了女子嬌嫩的皮肉裏。
就在這時,一道亮眼的光束從空中劃過,穿進了環狗的手背。正是女子的這一舉動,讓環狗的身子向□□斜了少許,這才給了溪瑤機會。
他吃痛地彈開手掌,轉頭看到了手握神弓的溪瑤,皺眉道;“你果然也來了……”
麝玥趁機合傘朝其劈了過去,一把将那女子拽到身後,兩人你來我往地纏鬥在一起。
環狗眼見自己處于下風,欲故技重施,遁地以溜之大吉。
溪瑤早已料到會如此,遂朝環狗所遁逃的方向射出一箭,只見那如流星般耀眼的光矢在空中分裂成無數道光線,如箭雨一般密集的追着他落下,地面上的塵土,揚起來足有一人之高,女子所在的小院眨眼被砸了個稀巴爛。
麝玥與溪瑤相視一眼,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追了上去。溪瑤收回曜靈弓,從空中落下,上前扶起那女子,手指輕掃過她的頸間,以靈力使傷口迅速愈合。
她掩着嘴巴,倒吸一口氣,“你是那天的那個……”
女子之前雖未見過溪瑤的真容,卻認出了那枚發簪。
“噓——”溪瑤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将這一切說出去。随後她衣袂一揮,複原了她的小院子,提着月奴劍飛身追了過去。
直到她不見蹤影,女子仍觳觫地坐在地上,心髒狂跳不止,仿佛随時會從喉嚨中跳出來。
她拿起地上的水瓢,盯着裏面僅剩的一汪水,在月光下,映襯出了自己的臉龐。潔白的脖頸,完好如初,連一點疤痕都不曾有。她擡眸看向溪瑤遠去的方向,喃喃自語:“這便是她口中所說的差事嗎……”
這時,在附近的婢女聞聲跑了過來,“姑娘怎麽坐在地上,剛剛可是發生了什麽?”
她提了口氣,“什麽都沒發生,是我自己沒站穩。”
“我扶姑娘回房吧。”
女子緩緩起身,目光從遠處收了回來,輕嘆了一口氣,自顧自道:“是我看低了她。”
“姑娘在說誰?”
女子又看了看水瓢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在說我自己。”
她随婢女回了房間,院中安靜如斯,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恍如大夢一場。只有那四散一地的水痕,能證明先前所發生的一切。
傷口可以愈合,水跡也會消失,但刻在心裏的震撼,永遠不會消散,今夜于她,是驚蟄時節的第一聲春雷。
環狗鑽出地面時,已經出了金天氏的宅院。他拖着受傷的腿在竹林中奔走,見麝玥追了上來,便将懷中帶有靈力的泥俑,全都扔了出去,但也未能拖得幾時,泥俑三兩下便被她全部擊潰。
還未甩脫麝玥,便看到景辰亦手持長劍朝他了殺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屏氣凝神,将靈力散到了周圍。不多時,成千上萬的泥人從地下爬出來,每一個都足有四五人之高,他們朝兩人一窩蜂地圍了上去。
幾只大手同時朝麝玥頭頂壓下去,她手握鶴羽傘,旋身穿梭在他們之間,靈活如一直飛舞的仙鶴,所過之處,泥人皆被鶴羽刃割得四分五裂,碎在地上。
景辰亦毫不遜色,他單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眨眼間,十數個分身便散開在周圍,同時揮舞手中長劍,破竹之勢,泥人頃刻間化為一堆堆土塊。
溪瑤此時也趕了過來,只見她将月奴懸于空中,雙手劍指交疊于胸前,上百把月奴劍立時出現在她的周身,只聽一聲“去!”它們便四散開來,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各顧各地朝泥人進攻過去。她則手握面前的月奴,加入了兩人之中。
不多時,三人附近的巨型泥人便被解決的七七八八,還未等他們松口氣,地上的泥塊劇烈躁動,翻滾聚集,重新拼合在了一起。
之前倒下的泥人,又陸陸續續地爬了起來。
“這要打到什麽時候!”“這些泥人沒有生命,如果不解決掉環狗,只會一直沒完沒了。”“一邊打一邊找吧……這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