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蛇(二)(1/2)
騰蛇(二)
她嘗試着用這雙腿走路,卻跌跌撞撞地三步一摔,加之剛從陣中醒來本就虛弱不堪,一腳踏空滾了山坡,暈了死去。
秋生這天去附近的鎮子送魚,回來時天已漆黑如墨。元月裏各家各戶都會聚在一起吃團圓飯,故而他也會格外忙碌一些,眼見天色不早,第二日還要早起,他便想着從山上的小路繞回去,如此可以省下不少腳程。
方行至山腳下,襯着月色,他看見似是有個人躺在地上。湊近細瞧,竟是一個衣着單薄的姑娘。
“姑娘——姑娘醒醒,姑娘——”
眼見叫她不醒,四下又再無其他人,他只得将其放在拉貨的椎車上,一路推着她回了清漪鎮。
秋生想着自己孤身一人,家裏住個女子實在多有不便,于是叩響了鄰居王嬸兒家的大門。
“咚,咚,咚——”“王嬸兒,在家嗎——”
沒一會兒,王嬸兒披個厚襖子邁着碎步走了出來。
“誰啊——”
“是我,秋生。”
“是阿生啊。”王嬸兒聞聲連忙撥開門闩。
“王嬸兒,我在山腳下看見有個姑娘暈在地上,就給帶了回來,放我那兒實在不方便,我想着,要不……”
王嬸兒一聽,忙湊到椎車前去,“哎呦,她怎麽穿得這麽單薄!”說着,摸了摸她的額頭,驚道:“發熱了呀,快抱她進來。”
秋生将她安頓好,又去鎮上的醫館為她請了個大夫過來,開了些治風寒的藥。
兩人忙活了半宿,見她退了熱,才各自回去歇下。
翌日一早,秋生剛起身,便聽王嬸兒在院外喊他。想着可能和昨晚那個姑娘有關,便連忙跑了出去。
“怎麽啦王嬸兒?”
“阿生啊,那姑娘醒了,就是……她好像……唉,你還是自己過來看看吧……”
秋生一頭霧水地跟了過去,就見她坐在床榻邊,也不言語,瞪着兩個大眼睛十分警惕地盯着他們兩人,看得他們心裏直發毛。
“姑娘,你住在哪裏?是這鎮上的人嗎?”秋生問道。
她依舊不說話。
王嬸兒捂着嘴,對秋生耳語:“早上我一過來就是這個樣子,我問她什麽都不肯說,就這麽盯着人,哎呦,別是腦子有什麽問題……”
秋生撓了撓頭,想着她興許是受到什麽驚吓,于是放緩了語速,用手比劃着,一字一句地安慰她道:“姑娘,你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昨晚,你暈倒在山腳下,是我把你撿回來的,我和王嬸兒,一起照顧的你,還替你,請了大夫——你,記不記得,自己家住哪兒?我好送你回去。”
她警惕的眼神漸漸松懈下來,“我……我……”她用手捂着喉嚨,想嘗試着說些什麽,但喉中傳出來的聲音沙啞得讓她看起來像是個吹火筒。
秋生轉頭回自己家,拿了紙和筆過來,遞給她,道:“要不,你寫下來?”
她搖了搖頭,示意他們自己并不識字。
兩人一時犯了難,說不了話,又不識字,家在何處也不知道,這該如何是好。
秋生思忖片晌,“要不我們再留她幾日,我拿着她的畫像到鎮上問問,看看有沒有誰家姑娘走丢了。”
王嬸兒點了點頭,“倒也是個辦法。”
接下來的兩日,她慢慢适應了這副身子,已然可以正常的行走了,只是說話還是磕磕絆絆,似個剛會說話的孩子。
是日,秋生從魚攤上回來,提了兩條魚到王嬸兒家,兩人背着她小聲嘀咕起來。
“怎麽樣,今天可有消息?”
秋生嘆了口氣,“都說沒見過她……明日我去旁邊鎮子送貨,再打聽打聽。”
她只是還不适應開口說話,但他們說的話她都能聽懂,也明白他們是嫌自己待在這兒不方便。她想等再過幾日,等到能正常說話了便離開,但又覺得自己好像給他們添了許多麻煩。于是,次日一早,天還未亮,她悄悄地離開了王嬸兒家。
王嬸兒醒來時,發現她不見了,急忙跑過來找秋生。
“我一醒來人就沒影了,周圍附近我都找過了,都沒有,你說她身無分文的會去哪兒啊!”
“會不會是想起來自己家在哪兒了?”
“不能吧,我昨晚睡前還問過她,有沒有想起來自己家在哪兒,她還磕磕巴巴的和我說她沒有家……”
正在兩人一籌莫展之際,就看着她一個人,拖着個漁網回來了,而漁網裏滿滿當當的都是各種魚蝦蟹,抵得上秋生兩天捕的數量。
兩人目瞪口呆,怔在原地。
她走到他們面前,将漁網扔在地上,氣喘籲籲道:“過兩天……就走……”
他們這才後知後覺,原來是被她聽見了他們之間的對話,竟誤以為是想快點趕她走。
兩人連忙對她解釋道:“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沒有要趕你的意思,只是害怕你家裏人找不到你,會着急。”
“我……我……沒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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