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毋逢山(2/2)
“停下來了,停下來了!”“真的停下來了!”
畢桁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冷聲道:“不自量力。”
他掌心前推,朝法陣中注入更多的靈力,同時另一只手劍指立于胸前,只見一只朱雀從他身後飛出,口中吐着三昧真火直奔他們而去。
朋蛇族衆人只得先調動靈力抵抗這熊熊而來的大火,眼睜睜地看着法陣再此轉動,加速墜落。
而族長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也仍是以卵擊石,最終妖丹爆裂而亡。
他們最後的希望也在此刻被捏了個粉碎,哭鬧聲戛然而止,山中寂靜非常,只聽得到大火燒斷樹枝的“咔咔”聲,以及人們斷斷續續地抽噎聲。他們眼中已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恐慌,也沒有了希望,惟有一眼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目睹此間種種,小綿好奇地問道:“娘親,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是,小綿害怕嗎?”
“不怕,有娘親在,小綿什麽都不怕。娘親也不要害怕。”說着,她将芸娘眼角的淚痕抹去。
芸娘緊緊地将小綿抱在懷裏,“嗯,娘親不怕。”
當溪瑤趕回山洞時,怎料洞口的結界已破,洞內空無一人,唯有一盞被踩扁的兔子燈,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她緊趕慢趕地去了毋逢山,卻見法陣将成。小綿和芸娘正處在山腳的人群之中。
“小綿——芸娘——!”她哭喊着,瘋了一樣的要往裏面沖,想将她們拉出來,可天兵卻攔在她面前怎麽也不肯相讓。
芸娘隐約聽到溪瑤的叫喊聲,趕忙抱着小綿圍上前去,見溪瑤安然無恙,她的嘴角揚起一抹欣慰地笑容。
“你們放我進去!放開我!”
就在這時,一只紙折的雀鳥自山腳的縫隙飛了出來,它輕輕落在溪瑤的手上,“姐姐莫要哭,我和娘親都會努力活下去,姐姐口中的錦繡河山,就讓這只鳥替我去看吧。”
她望向人群中依偎在一起的母女,她們正微笑地看着自己,仿佛前方等待她們的不是絕路,而是希望……
只聽“轟”的一聲,法陣壓在地面,掀起了厚厚的煙塵,五個陣眼将其牢牢鎖在了地底,小綿和芸娘被永遠囚在了山中。
圍在山前的衆将士紛紛散去,惟有她一人仍默默地呆站在原地,周圍的嘈雜聲分明就在耳邊回響,可聽起來卻似遠在千裏之外。她眼神渙散地看着前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氣力。
畢桁看見她站在山前,頗為震驚,想不通她是怎麽從結界裏出來的。
他提步上前,好奇道:“你怎麽……”
“戰神真是好算計。”她擦乾了臉上的淚痕,緩緩轉過頭去,冷聲打斷了他。
他勸說道:“阿瑤,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天帝的金旨你不是都看到了嗎,‘不遺一人’,你該知道抗旨的後果……”
“可小綿有什麽錯!”
“她是沒錯,那其他族呢?其他族做錯了什麽!你今日覺得小綿可憐,那平白無故被殺害的那些人,他們又有什麽錯,可有人覺得他們可憐!這世間不是只有對與錯。”
“她還只是個孩子,她什麽都沒做!”
“什麽都沒做的又何止她一個!三族裏像她一樣什麽都沒做的多了去了!你救得完嗎?你要怪就怪這天道不公!”
“那你也不該騙他們!”
“兵不厭詐,這是戰場!我如果像你這般天真,早就死了千次萬次了!”
“……可不該是這樣的……”
畢桁的話雖不無道理,奈何她心裏依然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戰亂平息,畢桁率領大軍班師回朝,禦獸院也一道回了天庭。畢桁此次出征,天帝甚是滿意,不僅在朝上連連稱贊,更是許了他不少賞賜。
冷清的禦獸苑又重新熱鬧起來,羌蕪纏着麝玥和景辰給她講在下界遇到的趣事,溪瑤則一個人默默地走了出去,她抱膝坐在流光亭的臺階上,手裏擺弄着那只紙雀鳥,愀然不樂地看着天邊的雲彩,它們雜亂無章地像她腦子裏的思緒,亦像是積在她胸口裏的郁結之氣,一團一團的,厚重地難以消散。
敖洸悄然來到她的身側,只字未言,只是陪她一直坐着。毋逢山的事,他已有耳聞,知其心裏不好受,便特意過來陪她。
良久,溪瑤開口道:“小綿和芸娘……”目光仍舊無焦點地落在遠處。
“我都知道了。”
“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其實你該相信她們能渡過此劫。她們母女二人皆是十分堅強的人,對生活充滿希望,即便未來的路上滿是荊棘,她們也依然初心不變。”
溪瑤回過頭,兩眼直勾勾地凝望着他。她本以為敖洸會同畢桁一樣教育自己一番,卻沒想到他會站在她的角度來開解自己,尊重自己的情感與觀念。
那一刻,她覺得他身上是有光的。
“在你初次遇到她們的時候,她們也從未因對現狀不滿而郁郁寡歡,失去活下去的勇氣,不是嗎?”
“可是……諸懷族和天馬族日後一定不會放過朋蛇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