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處逢生(2/2)
“感情的事強求不來,永遠不要為了讨好別人而改變自己,去找個能包容你一切的人。”
她猛然想起,上次使小性子把他的劍穗扔了,而他看着似是很喜歡那枚劍穗,便料想定是因為這個在生自己的氣,遂連忙同他道歉:“是因為上次我扔了你的東西,你生我的氣對不對?我真的不知道你那麽喜歡那個劍穗,以後我再也不亂碰你的東西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敖洸無奈地抿了抿嘴,目光看向一旁。他怕繼續說下去會令她難堪,遂未再接茬。心下琢磨着,或許待父王将婚事拒了,她便能想明白了。
未幾,他開口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說罷,轉身絕裾而去。
重華呆站在原地,抽噎不止,她始終不願相信敖洸對自己的感情只是普普通通的兄妹之情,并認定他今日所言不過一時氣話。她私心念着,他們有婚約在,縱是他再無情,也不會把自己丢下。
與此同時,萱靈在店鋪打烊後,便去街上買了新鮮的魚、蝦和雉雞回來,忙活了許久,才趕在日落前備好了一桌豐盛的佳肴。
今日剛好與月圓夜相差不了幾日,一邊吃飯一邊賞月,豈不美哉,這般想着,她索性将酒菜都搬到了六角亭。
她哼着小曲兒,笑靥灼灼地坐在亭子裏,翹首企盼着敖洸歸來。然而,從傍晚時分一直等到夜闌人靜,也始終未見其人影。她心下直犯嘀咕,莫非是被什麽事絆住了嗎?還是……她看着芣娘送來的桃花醉,想起了那日她在采薇樓說的話,一股失落和委屈兜上心來。
難道他也是如此嗎……想到這兒,她不覺眼眶泛了紅,兩行清淚沿着那嬌嫩的臉頰滑落下來。
月下獨酌,相思難解。萬千思緒随風起,不知與誰道。
敖洸緊趕慢趕地回到青陽,換了套乾淨的衣裳便大步流星地朝內院去,豈料萱靈的房間已滅了燈。
“竟還是沒趕上……”他無奈嘆息,呆站在門外許久,黯然地拖着疲憊的身軀走向了書房。這時,雲喜朝他跑了過來,咬着他的袍子不肯松口。
“雲喜,不要鬧了,我今日可沒心情陪你玩。”
可無論他怎麽說,雲喜就是不肯松口,反而更用力地拉扯他。
他蹲下去想将它抱起來,雲喜卻向前一蹿,跑了幾步後又停下來回頭看着他,似是要讓他跟上的意思。敖洸見狀,也只好遂了它的意。
沒走幾步,他便瞧見趴在石桌上熟睡的萱靈,急匆匆地走過去,但見滿滿一桌飯菜不知放了多久,一口未動卻早已冷透了。
他心疼極了,輕輕地将她橫抱起身,欲将她送回房間,可才到門口她便醒了。
萱靈睡眼朦胧,待看清眼前人後,她喜出望外,兩眼睜得滾圓。
“滄溟——!”
“抱歉,讓你等久了。”
她直起腰緊緊地環抱住他的脖頸,“你果然如約回來了~”
“唔……”敖洸下意識雙眉緊蹙,吃痛得從喉嚨中發出一聲呻吟。
萱靈聞聲連忙從他懷裏跳下來,“怎麽了?可是受傷了?”
“沒事,一點小傷而已,不打緊。”
她一把将敖洸拽進屋內,點亮了桌幾上的燭臺,焦心道:“快讓我看看!”
“真沒事,等下讓楚漓幫我擦點藥就行了。”
“你騙人,血都滲出來了還說沒事。”
敖洸見拗不過她,只得将上衣脫了下來。燭光下,三團巴掌大小的創痍分散在胸前,每一處皮肉都如炭色的焦鱗,向外翻卷着;星星點點的黃色燎疱似蟾背樣,圍繞在傷口邊緣,暗紅色的血液從內裏滲出混着燎疱破裂的濁漿浸透了裏衣。
觸目驚心的傷口令萱靈咋舌不已,她眼眶裏噙着淚,哽咽道:“可是妖族乾的?我去替你殺了他們!”一語未落,起身便要去拿弓箭。
敖洸拉住她安慰道:“他們都已經被我殺了。你不用擔心,都是些皮外傷,過幾日便好了。”
“那我去拿藥來。”
她轉身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內心感到十分羞愧。心想,他受了這麽重的傷還連夜為她趕回來,非但不以此開脫,反而見到自己的第一句話便是道歉,之前還懷疑他可會像其他男子一樣見異思遷,竟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萱靈小心地替他上藥,包紮傷口,嘴裏不停地咕哝着:“這麽重的傷還說自己沒事,偏要嘴上逞強,即便好了也肯定要留疤,這些妖族還真是可恨。”
他擡手為她拭去下颌的淚珠,“這傷只是看起來吓人罷了,真的沒有那麽嚴重。而且我體質特殊,不會留疤的~就是可惜了我為你準備的生辰禮。”說着,将兩截兒玄冰簪拼在桌上。
“你平日送我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櫃子抽屜都快塞滿了,今日不送也無妨,我不在乎,你能回來便足夠了。”
他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仿佛是在觸摸這世間的至寶。“傻丫頭,下次這麽晚就不要等我了,夜裏風大,還趴在石桌上睡覺,也不怕着了涼。若我今夜未歸,你可是要一直坐到明早去。”
她矮身蹲下為他系緊紮布,輕聲道:“你既說了要回來,多久我都等你。”
這句話宛如一支飛镝,擊中了敖洸的內心,他思量片刻,凝望着她那雙如春水初生般清澈的眼眸,開口道:“靈兒,你可願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