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堂(1/2)
珠玉堂
萱靈拿出兩張文書擺在石桌上,“我今天出去辦了一件大事。”
敖洸拿起來仔細瞧了瞧,其中一張是地契,另一張是房契。他匪夷所思地看着她,“你……置了間房屋?”未等她開口,他瞬間慌了神,“你莫不是想要搬出去?”
萱靈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我盤下了橋東邊那家胭脂鋪,準備開個首飾鋪,你覺得如何?”
“你為何不同我商量一下呢?靈兒,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讓你受委屈了?我最近的确有些忙,對你疏忽了。你若是缺些什麽,就告訴我,既然有我在,就不要再讓自己那麽辛苦了,讓我來照顧你,好嗎?”
“可是……我總要為自己打算的,雖然你現在是讓我留下來,但你總有一日……是要娶親的……到那時,我怎好還一直留在這兒……”萱靈低眉斂目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不住地揉絞着自己的裙擺。
敖洸脫口而出:“不會!我不會娶親的!”可一着急,卻是連他自己都意識到說錯了話。
萱靈猛然一滞,詫異地望着他,裙擺在手心裏被攢成了皺皺巴巴的一團。
他急忙為自己分辯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這裏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不會有任何人趕你走,也不會有除你之外的任何女人住進來。”他握着萱靈的手輕聲說道:“所以別再這樣想了,好嗎?”
“……嗯。”她勉強勾了勾嘴角,回應了他一絲微笑。
他冷靜下來,細想了想,若是強留她在這兒又什麽都不讓她做,無異于是把她困進了另一座深山。她生性向往自由,倘若這個店鋪是她真心想要做的事,那他也願意做那個默默站在背後為她扶梯子的人,只要她能開心便好。
未幾,他開口道:“靈兒,既然你想做,那便去做吧,等下我叫楚漓拿些錢給你,店鋪籌備也有不少地方要用到錢的。”
萱靈微微一怔,她原以為會因此事與他争執一番,卻沒想到他同意得這般爽快。
“不用了,我還剩下不少,足夠了。”
“你哪裏來的這麽多錢?”敖洸詫異道。
一想起那顆夜明珠來,她便心如刀割,眼眶裏瞬間噙滿了淚水,她怕說出來他會生氣,讓他誤認為自己不在意他送的東西,可又不想诓騙他,于是低着頭戰戰兢兢道:“我……我……把那顆夜明珠……當了,但是我一定會把它贖回來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敖洸瞧她一副委屈的模樣,只覺得又心疼又好笑,連忙安慰她,“我怎麽可能會生你的氣,既是送你的,那便任由你處置。你若當真喜歡,我明日再尋兩個更好的來給你。靈兒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會想辦法給你尋來,更何況區區一個夜明珠。”
他輕柔地将她眼角的淚花拭去,繼續說道:“全青陽最上稱的珠寶玉器都在珠玉堂,明日我叫邬掌櫃過來一趟,帶些上好的料子來,你挑一挑拿去做首飾用。”
“若是送的,那我便不要。我開這間首飾鋪的意圖就是想着能靠自己立足于青陽,你若這般做,那我豈不是白白籌劃了。”萱靈倔強地說道。
敖洸見她如此堅決,也只能遂了她的心,“都依靈兒的,那我便讓珠玉堂每月派人來與你結一次賬,如何?”
“嗯,好。”萱靈頓了頓,“我今日有些乏了,就先回去歇息了。”說罷,她怏怏不樂地起身而去。
敖洸扶額長嘆,心中懊惱不已,生怕她因自己情急之下說錯的話而誤解。雖然之後有試圖找補回來,但又困頓于她是否明白他的心意。
橫亘在兩人之間的妖族身份,讓他始終有些畏懼向萱靈言明自己的愛意。
萱靈一回到房間,便再也壓不住那翻湧而來的酸楚與委屈,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流,“不會娶親”這幾個字,就像一只粗砺遒勁的利爪,用力撕扯着她的心。
她曾想着,或許他對自己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抛開恩情和憐憫之外的愛意,到頭來竟是自己想多了嗎……
許是奔波了一日身體着實疲憊不堪,她哭着哭着便睡去了。再醒來時,已是朝陽初升,乾涸的淚痕還挂在眼眶周圍,她揉了揉哭得如杏仁般的雙眼,詫異于自己怎會就這樣睡了一整夜。
這時,一陣輕緩的敲門聲傳來,她趕忙跳下床榻去開門。發現來人是楚漓,她不禁眼底流露出一絲失望。
“靈姑娘,這是少主讓我給您送來的。”說着,楚漓走進門,從食盒裏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馄饨擺在桌上。“少主見您昨夜沒吃飯便歇下了,怕您空着肚子不舒服,一早親自去買回來的。”
“那……他呢?”
“少主這會兒正在書房會客,走不開,所以叫我先送過來了。”
“你們少主平日裏對朋友都是這般細致入微嗎?”萱靈還在為昨日那句話耿耿于懷。
楚漓無奈地嘆道:“我跟随少主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他對誰如此上心過。少主的心意,姑娘當真看不出來嗎?”
“我……”她臉頰微紅,雙眸低垂,支吾着半天說不出話來。
楚漓未再繼續說下去,收好食盒便回書房複命了。
敖洸書房內的來客,正是珠玉堂的邬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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