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2/2)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那個人?”
“他來過這裡。站過這裡。”
“妳覺得他還會來嗎?”
她看著那片灰色的天空,那片沒有鳥飛過的天空。
“不會。他已經拍完了。”
“拍完了什麼?”
“他想要我看的東西。”
丹尼沒有追問。“馬庫斯問妳今天要不要來。他說今天煎魚。”
她笑了。不是微笑,是真正的、嘴角上揚的、發出聲音的笑。很短,像一顆石頭丟進水裡,漣漪擴散,然後消失。
“告訴他我會到。”
她掛斷電話,走下樓梯。鐵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沈悶的金屬撞擊聲。走廊很安靜,只有她的腳步聲。電梯到了,門打開,裡面沒有人。她走進去,按了一樓。電梯門關上,緩緩下降。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許是醫院的某個員工,也許是病人,也許是家屬。也許是一個她曾經在走廊上擦肩而過、在電梯裡短暫同乘、在停車場並排停車的陌生人。她永遠不會知道。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他想讓她看到的東西。那些地方、那些背影、那些沒有人注意的角落。她走過,他拍下。她繼續走,他繼續拍。然後他停了。把最後一卷底片寄給她,說:妳可以自己走了。
她走出醫院大門,陽光正好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照在臺階上。
她走下臺階,走進陽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