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痕跡(2/2)
她翻到最後一張。不是照片。是一張紙。紙上只有一行字,不是英文,不是拉丁文。是某種代碼。字母和數字混雜,中間沒有空格,和大衛留下那張紙條一模一樣的格式。她拍了下來,傳給丹尼,把其他照片收回信封,放進背包。
走出修道院的時候,天快黑了。西方的天空有一條長長的橘紅色雲,像一道還沒有癒合的傷口。她站在空地上,看著那條雲,想起那通電話。“妳以為結束了。還沒。”她以為結束了。不,她沒有以為。她知道沒有結束。只是不想繼續了。但不想繼續,和沒有結束,是兩回事。
上車,發動引擎,下山。手機響了,丹尼。
“那段代碼。跟大衛的同一種規則,從同一個起點開始。”
“修道院?”
“對。計算出來的坐標,不在灰港市,不在奧克維亞聯邦。在另一個國家。”
她駛過山路,經過那些春天發了新芽的樹枝。車燈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兩旁是黑壓壓的樹林。
“艾莉絲。”
“嗯。”
“那本筆記本。不是第一本。”
“我知道。”
“還有多少本?它寫了多少年?從誰開始?”
她沒有回答。因為她不知道。那些問題的答案不在她手裡。在另一個人手裡——那個打她電話、知道筆記本詳細位置、知道另外那本的存在的,那個人。
那個人不是沃特,不是卡爾,不是朱利安,不是傑森。那個人還在。
她回到小屋的時候,已經半夜了。信箱裡沒有信,門縫下沒有紙條。一切都很安靜,像一個正常的、沒有被跟蹤的、沒有人監視的夜晚。但她在床上躺了很久,沒有睡。她不是在等電話,她是在想那個坐標。另一個國家。她明天會查那是哪裡。後天也許會訂機票。大後天也許會飛過去。或者不會。或者她會把那張紙條也歸檔,鎖起來,假裝沒看過。
她閉上眼睛。
那隻鳥飛過天空,沒有留下痕跡。但有人拍下了那隻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