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層(2/2)
“我不記得了。五年前的事了。但我可以查。”
瑪格麗特走到電腦前,輸入密碼,打開病歷系統。她在搜尋欄輸入“外科病房,五年前,住院超過兩個月”。結果出現了幾個名字。她一個一個看,停在第三個。
“這個。”她說。“大衛莫裏斯。車禍,多處骨折,住院十週。”
“病歷還在嗎?”
“應該在檔案室。紙本的,十年前的病歷還沒有全部電子化。”
艾莉絲謝過她,前往地下一樓的檔案室。
檔案室很大,像一座圖書館,鐵架上塞滿了牛皮紙信封,每個信封上都寫著病歷編號和病人姓名。她在櫃檯查詢了大衛莫裏斯的編號,花了半小時才找到那個信封。
病歷很厚。住院十週,每一天都有詳細的護理記錄。她翻到最後面,找到護理記錄的簽名頁。每一天的記錄都有護士簽名,大部分簽名不一樣,顯示不同班次不同護士負責。但有幾個頁面上,簽名反覆出現同一個名字:L.華萊士。
莉拉確實負責這個病人,而且負責的時間比其他護士多。特別照顧,瑪格麗特說得沒錯。
艾莉絲翻到出院記錄那一頁。出院日期是五年前的六月十五日。主治醫師簽名:朱利安布萊克。
她的心跳加速。
朱利安。他在這裡工作過。他是大衛莫裏斯的主治醫師。莉拉是負責照顧大衛的護士。他們在同一段時間、同一個病房、面對同一個病人。
她翻回護理記錄,一頁一頁仔細看。大部分內容是例行記錄:生命徵象、藥物管理、傷口護理。但在第五週的時候,出現了一段不尋常的記錄。
“病人情緒不穩定,拒絕進食。護士與主治醫師討論後,決定採取心理介入。醫師建議每日兩次心理會談,由護士陪同記錄。”
之後的每一天,記錄中都會出現一句話:“心理會談已完成,病人情緒平穩。”
沒有具體內容。只是例行報告。
但艾莉絲注意到一件事。大衛的心理會談時間,和莉拉的簽名時間完全一致。每次會談,她都在場。每次記錄,都是她寫的。
朱利安在做什麼?心理治療?還是別的什麼?
她把病歷整本翻拍,然後放回鐵架。
走出醫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路燈亮起來,把街道染成昏黃色。
她打給丹尼。
“朱利安以前在灰港市總醫院工作過。五年前,他治療了一個車禍病人,名叫大衛莫裏斯。照顧那個病人的護士就是莉拉華萊士。她三年前失蹤了。”
“妳覺得朱利安跟她失蹤有關?”
“我覺得朱利安跟她‘認識’有關。失蹤是後來的事。”
“大衛莫裏斯呢?查過他了嗎?”
“還沒有。你幫我查。”
丹尼查得很快。半小時後,他回電。
“大衛莫裏斯,出院後搬到外州,兩年前因為藥物過量死亡。驗屍報告寫的是意外。但他的毒理報告顯示體內有多種鎮靜劑殘留,劑量超過治療標準。”
“鎮靜劑?”
“對。就是他住院期間使用的那幾種。”
艾莉絲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的影子。
一個病人,在朱利安的治療下住院十週,出院後兩年死於藥物過量。一個護士,在照顧那個病人期間與朱利安密切合作,三年後失蹤。朱利安本人,在那之後不久就被捕了,自願入獄,說要研究人性。
這些線索像一條條繩索,看似鬆散,但當你把它們放在一起,就會發現它們被同一隻手編織過。
“大衛莫裏斯有沒有說過朱利安什麼?”她問。
“沒有。他死的時候,沒有人問過他任何問題。驗屍官判定是意外,就直接結案了。”
“能不能調出他的驗屍報告?”
“可以。需要時間。”
“越快越好。”
艾莉絲掛斷電話,上車,發動引擎。
她沒有回家。
她開往聯邦監獄醫療中心。
朱利安在那裡。
她需要問他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