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2/2）

艾莉絲沒有打斷她。

“後來我長大了一點，開始理解。他的工作很重要，他救了很多人的命。我不能因為想要他陪我，就讓他放棄那些需要他的人。”

“但妳還是討厭我。”

“對。”米蘭達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櫃。“還是討厭。”

“現在呢？”

米蘭達轉頭看著她，看了很長時間。

“現在我不知道。”

艾莉絲點點頭。

她拿起外套，走向門口。經過客廳的時候，馬庫斯坐在窗前，膝蓋上放著那把舊吉他，正在隨意撥弄琴弦。不是一首完整的曲子，只是幾個音符，斷斷續續的，像是春天樹梢上那些不確定的嫩芽。

“要走了？”他問。

“要走了。”

“路上小心。”

“好。”

她走下樓梯，經過二樓的儲藏室，經過一樓的教室，經過那架平臺鋼琴。陽光照在琴鍵上，黑白分明。

她走出大門，站在人行道上。

灰港市的天空還是灰的，但陽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在她腳前投下一小片光亮。

她站了一會兒。

然後她上車，發動引擎，開回她的小屋。

丹尼在門口等她。

他的臉色不太好。

“又發生了什麼事？”艾莉絲下車。

“不是發生。是收到。”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白色的，沒有署名，沒有郵戳。

“今天早上寄到FBI分部。收件人寫的是妳的名字。”

艾莉絲接過信封。紙張的觸感很熟悉，手工製作的紙，粗糙的邊緣。和上次在車裡發現的那個信封一模一樣。

她打開。

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性，黑髮，深色眼睛，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連身裙，站在一個像是教堂的地方。她的手提著一個白色箱子，箱子上有一個紅色的十字標誌。

她看起來像一個護士。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第三層。”

艾莉絲把照片翻過來，盯著那三個字。

第三層。

朱利安說過，地獄有三層。第一層是libo，第二層是暴力和欺詐，第三層是背叛。

卡爾和傑森在第一層和第二層。菲利普和諾拉也在第一層或第二層。

第三層是背叛。

背叛者。誰是背叛者？

她擡起頭，看著丹尼。

“這個女人是誰？”

“不知道。我已經請人辨識了，還沒有結果。”

“這張照片在哪裡拍的？”

“背景看起來像一個教堂。但不是聖塞西莉亞，不是灰港市任何一個我知道的教堂。”

艾莉絲把那張照片舉起來，對準陽光。光透過紙張，背面那行字的筆跡顯現出來。不是印刷體，是手寫的。字跡工整，像是一個人用尺子比著寫出來的。

沒有歪斜。沒有塗改。沒有一絲猶豫。

這不是傑森寫的，不是卡爾寫的，不是朱利安寫的。

這是另一個人。

“諾拉？”丹尼猜測。

“諾拉在監獄裡。”

“她可能在入獄之前就寄出了這封信。”

“有可能。”艾莉絲把照片放回信封。“但這不是諾拉的風格。她不會用‘第三層’這個詞。這是朱利安的詞。”

“朱利安在監獄裡。”

“他在監獄裡。但他有很多支持者。也許有人替他傳話。”

丹尼沉默了一會兒。

“妳覺得這是新的案件？”

“我覺得這是舊的案件。”艾莉絲看著信封上的收件人名字。“‘艾莉絲馮恩’。印刷體。不是手寫。寄件人不想留下筆跡。”

“妳打算怎麼做？”

“先查出這個女人是誰。然後問她為什麼被拍。”

她走進屋子，把信封放在書桌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三個字上。

第三層。

那個從未有人觸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