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件作品（2/2）

房間裡沒有瑪格麗特。

但窗戶開著。窗簾在風中飄動，雪花從窗口飄進來，落在地毯上，變成一小灘一小灘的水漬。

艾莉絲走到窗前，往下看。

防火梯。鐵製的，生鏽了，從三樓一直延伸到地面。雪地上有腳印，從防火梯的底部延伸向後巷。

“她跑了。”丹尼站在她身後。

“不是跑。是被帶走。”艾莉絲指著窗框上的痕跡。那裡的油漆被刮掉了，露出底下的木頭，刮痕的方向是從外向內。

有人從防火梯上來，打開窗戶，進到房間。然後帶著瑪格麗特從同樣的路線離開。

“卡爾。”

“或者是諾拉。”

丹尼拿出手機，調度人手封鎖周邊區域。艾莉絲留在臥室裡，繼續搜尋。

衣櫃打開著，裡面的衣服還在。抽屜裡的首飾還在。桌上的錢包還在。瑪格麗特的手機在沙發上，螢幕上顯示著最後一封簡訊。寄件人不詳，內容只有一行字:

“圖書館今天閉館，不用來了。”

發送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零三分。

瑪格麗特看了簡訊，沒有去上班。沒有打電話確認。因為她認識寄件人，或者寄件人用的名字她認識。

艾莉絲把手機裝進證物袋，交給丹尼。

“查這個號碼。”

“已經在查了。”

他們走出公寓，站在走廊上。樓梯間傳來腳步聲，一個住在樓上的鄰居走下來，看到他們身上的FBI外套，停下腳步。

“瑪格麗特出什麼事了？”

“妳最後一次看到她是什麼時候？”艾莉絲問。

“昨天。她下班回來的時候。大概晚上六點。”

“她看起來正常嗎？”

“正常。還跟我打了招呼。”

“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在附近出現？”

鄰居想了想。“有一個男人。來過幾次。第一次大概兩個禮拜前，站在對街，看著這棟樓。我以為他在等人。後來又來過。我一直想跟瑪格麗特說，但每次看到她都忘記了。”

“他長什麼樣子？”

“瘦瘦的。不高。戴帽子，看不太清楚臉。”

“年紀？”

“大概五十多歲。”

卡爾維斯特。五十三歲。

“他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深色的。每次都穿深色的。”

艾莉絲謝過她，走下樓梯。

車子停在門口，引擎還在運轉。丹尼坐在駕駛座上，正在打電話調度。

艾莉絲站在車外，看著那棵大橡樹。樹幹上刻著一些字，年代久遠，被樹皮包住了一半。她走近去看。

“C.V. + ”

C.V. 卡爾維斯特。

另一個名字已經看不清楚了。

她回到車上，關上門。

“搜索周邊區域。”她對丹尼說。“卡爾可能把瑪格麗特藏在附近。他需要一個離她住處不遠的地方，方便監視。”

“已經在搜了。”

“傑森那邊，我再去看一次。”

丹尼轉頭看她。“他不會跟妳說話的。”

“他會。只是還沒找到對的按鈕。”

車子駛離橡樹街，雪越下越大。

艾莉絲看著後視鏡裡那棵橡樹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白色的世界裡。

第七件作品。

已經開始了。

而她不知道卡爾會把她藏在哪裡。

就像三年前一樣，她總是在他完成之後才到達。

這一次，她不想再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