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藥(2/2)
不想廣玉雖發了瘋病,耳目仍是敏銳,或許他早就發現有人偷看,卻不甚在意罷了,那符圖來不及貼上廣玉的分毫衣角,便撞上一陣勁風急轉方向,啪一下貼上了若蕪自己!
神仙還是老的辣,這回真是大意到家,栽在自己手上了。
符影瞬間移形。
下一瞬,若蕪已和那小仙一樣,落入廣玉掌控中。廣玉的注意力被若蕪吸引過去,那邊的小仙得以緩口氣,連忙将元丹壓制回體內。
若蕪被靈力控制住咽喉,只得集中神智,腦中閃過一些零星碎片,忽然道:“廣玉天君,你要什麽藥?興許我有!”
廣玉一聽有藥,眼中似綻放了一縷邪光。
方才隔得遠尚未發覺,此時就近也只捕捉到一星半點,若蕪并不确信,只恍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正古怪間,廣玉清明了些許,方才妖異的眼珠已是尋常之色,他急喘道:“洗髓丹!給我洗髓丹!”
廣玉這幅焦急形容,實在與從前大不一樣,若不是他往日裝的太好,便是這瘋病過于強勢,原本她還有些懷疑食人谷之事是否确為他所為,如今他發狂的模樣倒卻像是被惡魂反噬了。若蕪幾不可察皺了皺眉,給旁的小仙使了個眼色,一面道:“洗髓丹是吧!好像還有幾顆!你莫要着急,且等我找找!”
小仙瑟瑟擺了擺眼珠子,示意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麽丹丸。
若蕪額角跳動,只得裝模作樣在乾坤袋裏翻找起來,“廣玉天君,我存的丹藥太多,一時想不起來那藥長什麽樣來着。”
廣玉似壓抑着急喘,竭力沉聲道:“像白骨一樣的丹藥。”
若蕪狀似驚喜:“啊對對對,好像是這麽個形容!我看看放哪了!”
廣玉有些不耐煩了,眼皮猛地抽動幾下,急切道:“找到了沒有!”
若蕪故作驚喜:“呀!找到了找到了!”她掏出一顆森白如骨的丹丸,“廣玉天君,找到了!”
廣玉盯着她掌心的白丸打量片刻:“你這洗髓丹為什麽這麽大顆?”
若蕪汗了一汗,擺出一臉何故大驚小怪沒見過世面的神情,鎮定地胡謅:“我這顆名貴啊!你不要算了!”
見她要反悔,廣玉立即将那丹丸吸入掌心,盯着瞧了兩眼似是頭痛欲裂,便直接喂入口中。
渾不待他嚼出味道,若蕪已拍了兩道符下去,地面炸起一團巨大的雲霧,她趁亂拎上那小仙便往外奔,才邁出司藥閣,身後傳來廣玉的咆哮:“不對!這藥不對!”
她随手勾出來的丹丸 ,能對就怪了。若蕪拎着個小仙,饒是風馳電掣的腳程也跑不快,不比老神仙靈力高超,三兩步就要追到近前。
若蕪尋思着要不要拍兩道變身符化作一團雲,反正遍地都是,能藏一會是一會兒,只是不知她這點三腳貓功夫能不能騙過老神仙。然管不了這麽多,先拍了再說。折青以奔命的速度勾了兩道符,正待拍下,前頭忽一陣喧嚣。
事務司的援兵來了!
卻沒想到是招英帶人來的。
若蕪大喜之餘還尋空思考了一下,今天是個什麽大喜的日子,怎麽各路神仙趕集似的聚到了一塊。
身後追來的廣玉已然發了狂,一陣魚死網破的靈力震蕩襲來,若蕪已把跑路秘訣已刻在腦門,聞風而動順勢而逃,不與之硬鬥反借了這道勁風将小仙丢向事務司的天将,自己騰躍一步,一骨碌滾落到另一邊。
廣玉正欲望拿人,卻見兵分兩路之勢,晃神的功夫已被衆天将圍住。
老神仙的靈力哪怕是沾了邊角,都該叫若蕪一陣好滾,幸而廣玉的靈力不及另幾位老神仙淩厲,想來近百年不曾勤于修煉,否則怕不是滾一滾便能了事。
若蕪才得空扶起一把滾得松散開的老骨頭,就被人鬼鬼祟祟拉扯到戰鬥圈最最最外圍的小角落,就差蹲進瑤圃裝成一株草了。她頭發暈地拽停不知哪冒出來的雀淩:“有事說事!拉拉扯扯做什麽。”
雀淩的表情凝了一凝,仿佛被悶悶揍了一拳,煞委屈道:“若蕪仙子怎麽去了趟妖界就變得如此絕情?”
若蕪灰頭土臉撣了撣袖子,誠懇納悶道:“有麽?我不是向來如此麽。”
那方,招英正同一群天将設陣捉拿廣玉,他們似是想活捉,因而沒下重手,對比而言,廣玉出手便沒那麽些講究了,一衆小将苦不堪言。
雀淩望了望戰況,又瞥她一眼,小氣哼哼道:“還說沒有,都不拿正眼瞧人了。”
若蕪正觀望得起勁,聞言無比莫名地打量一眼雀淩:“你到底要說什麽?”
雀淩咋咋唬唬:“哎呀!還不是叫你離那些戰将和老神仙遠點,尤其是廣玉天君,不得了啊!”
若蕪繼續望向場中,照耆女的說法,廣玉若是她同母異父的哥哥,廣玉的真身或許是一只九頭蛇。可總覺遺漏了什麽,她接着雀淩的話問道:“你知曉廣玉天君為什麽變成這樣?”
雀淩一副了然神色,眉飛色舞道:“說來話長,前些日子便有傳言,方才在路上又聽了個七七八八,約莫就是傳言他天生靈力低微,本難抵天劫。前些日子東窗事發,桃園一仙君上門興師問罪,将他幾百年間的地下花邊抖落了出來。原來他從前還未成婚時就四處留情,還騙過一個造詣極高的女妖奪去妖丹,招英仙君曾為這事勸告他,廣玉天君一直懷恨在心,後來叫他尋了時機誣陷招英放走噬魂仙,招英仙君因此被貶下界做山神。哎!你知道廣玉天君用那妖丹做什麽嗎,他造了個吃人肉身精魂的妖谷,怪不得廣玉天君成天游手好閑推脫苦差,還能次次逃過天劫,原來是竊取了凡人精元增己修為!”
戰場中,廣玉被一法器擊中,終是一人不敵衆将,被強行按住。
雀淩邊看邊繼續道:“若不是他成婚後仍死性不改,到處拈花惹草惹得事跡敗露,再加上被怨債反噬得神智受損,說不定還能靠那邪術躲過幾次天劫呢!你說這做神仙也想方設法偷奸耍滑,和妖有什麽區別……哎!你去哪裏!”
“我頭疼!”若蕪邊走邊按了按眉心。
一切都說得通,卻又隐約地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