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2/2)
寬大身影擋在身前,若蕪喘口氣的功夫,大片食人花碎了一地,剩下的殘花敗柳吃了苦楚,見勢不對扭頭縮回深處,識時務地攏起花苞裝死,仿若什麽都沒發生過,誰也沒攻擊過誰。
氣氛忽然安靜。
若蕪環顧一圈,一地膿汁腐水,谷底幽暗寂靜,只聽得見兩人休整的呼吸聲。瞥一眼身旁的人,君澤将外袍披給她,身上的薄衫被腐蝕出好幾道缺口,裏面的血痕隐約可見。
若蕪心堵了一下,清亮的眼眸浮起愠色,伸手把他抓到跟前,拉開衣衫查看,君澤腰腹和臂膀上皆有傷口,這種腐液衣衫哪能擋得住多少,何必脫衣給她,無端叫人歉疚,郁郁剜了他一眼,兩指探入他腰帶只間摸索方才收起的小瓷罐,裏頭卻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摸到,指尖只觸到他緊密嵌合的冰冷肌膚,許是觸動了傷口,頭頂的人忽吸了一口涼氣,若蕪便停了手嗎,擡起臉問道:“靈藥呢,藏哪了?”
君澤他在她摸索的位置,随手一轉,便取出個小瓷罐乖乖遞上,“有勞仙官大人。
不知是否錯覺,若蕪在那發亮的眼眸中,捕捉到一絲狡黠笑意。受傷的是他,竟還笑得出來。她接過靈藥,不客氣地薅了一指,抹在他腹部傷口,下手力道不輕,沒有一絲憐香惜玉之情,君澤咬了咬牙,胸口微微起伏。
這靈藥方才還很有效,這會兒抹下去,竟不見好。
若蕪抹了一會兒不見反應,遂放棄,郁悶道:“這腐液着實厲害,你這靈藥都不能使它愈合。”
君澤瞧那纖細五指不再懲罰他,沮喪地把小瓷罐塞回他腰間,才舒了一口氣,緩緩道:“這下,你便是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他這般說來,想來這谷中情勢不妙,若蕪忽有所察地擡頭看去,幽谷兩旁的峭壁不知何時連結成一片,頭頂不見日月光輝,隐隐散出紅光,四處流淌着食人花腐汁,仿佛置身于巨型花苞之中。眼珠子滴溜轉了一圈,若蕪摸了摸鼻子:“你也沒說這谷會封閉啊。”
當然,說了她也不見得會采納。
君澤挑眉:“這地方從前只襲擊凡人,我不過是猜測罷了。”
若蕪:“現下看來,這食人花什麽靈物都不會放過,連法器都吞。”
君澤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現在知道怕了?”
若蕪說的漫不經心:“怕什麽,要命一條罷了”轉念一想,又道:“這不是有妖王大人在麽。”
馬屁永不過時,多拍幾句總錯不了。
可君澤卻未顯高興,只見他唇角一點點落下,沉默片刻,道:“你那位仙師大人,值得你為他舍命?”
瀾青于她關系深厚,自然是值得,若蕪本想這麽說,不知怎麽的,話到嘴邊又退了回了去,只嘻嘻一笑,拍上他的肩:“妖王大人待我好些,說不定哪天我也心甘情願為你舍命,如何?”
君澤冷冷哼氣,似是瞧不上賄賂:“本君無需你舍命。”
若蕪撇撇嘴,心道無趣,轉而道:“這食人谷還會打開吧。”
君澤:“等你我化為白骨,它興許就開了。”
若蕪:“……”
這時,折青微微震動起來,若蕪神色一正,握着筆管順着指引尋去,方才放折青引路被搶了一回,這下她緊緊攥着筆,不敢松懈。
折青共振之音,指向峭壁下食人花聚集的偏僻角落。
方才這些食人花遭到重創,此時緊閉花蕾都縮成一團,其中一朵花苞格外安靜地縮在暗處,鵝絨般地外皮嚴絲合縫地閉合着,要不是方才見識過這些食人花狂放襲人的模樣,若蕪險些以為這花苞一直便是這怯弱的模樣。
共振的源頭就是這花苞!
若蕪心下一咯噔,方才折青只被食人花浸泡一會兒就被腐去一層皮。
仙身靈體如何抵抗得住,不過這花苞小小一朵,定吞不下那麽大個老神仙!若蕪定了定心,握筆探去,卻被君澤按住,他上前一步,提起大砍刀,扁平尖銳的刀尖撇進花瓣縫隙,向外翻開。
食人花裏露出一團綠油油的東西!
若蕪登時有種熟悉又不祥的預感。
果然,被食人花裹住的那團綠油油,緩慢蠕動了一下,亂發擋去一半的臉黏糊糊轉過來,這東西見人就笑,此時,面上已挂起悚然笑臉。
與他打過照面的兩人幾乎同時劈去靈力,兩人有了先前的經驗,這次攻勢迅捷猛烈。
約莫是對方來勢洶洶,那惡靈竟放棄吞食靈力,扒開花苞直接竄了出去,猛沖向君澤!
電光火石間,惡靈披散的亂發掀動,露出一張男子的臉。
眼神空洞,笑臉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