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食人谷(2/2)
所幸折青并沒有被卷得太遠,若蕪能感應到它的方向。
二人在暗林中謹慎尋了一段路,隐約聞得似人撫弄花瓣發出的細碎聲響。兩人對視一眼,隐去身形一左一右摸過去,果真見到那團綠油油的東西,那東西從花瓣閉攏的縫隙間,蛄蛹着爬進花苞。
這形容不能更古怪了,若蕪緩步摸到側方,忽見君澤給她遞了個眼色,似是喊她找準時機一齊動手。
忽然,那團綠油油的東西從食人花裏“啵”一下拔了出來。若蕪被引去注意力,不禁惡寒,這東西都綠得糊成一團了,仔細辯認下,竟瞧出了一個腦袋兩副手腳!
這是一只黏黏糊糊還披頭散發的惡靈!
惡靈似是拔出腦袋喘息了一會,複又扒開食人花,把頭伸進去,若蕪還以為裏頭有什麽甘露等着他吸取,凝神一看,腦袋轟一下,炸了!食人花裏縮着一個人,那臉閉着雙眼露出縫隙,若蕪再熟悉不過!
不是瀾青還能有誰!
那團綠油油的惡靈把頭伸進去,竟是貼上瀾青的臉吸取元神!若蕪雙瞳猛縮,拔筆就劈去一道靈光,要将這東西劈死!
惡靈似有所察覺,卻不閃不避,反而扭頭沖若蕪邪邪一笑,黏稠亂發蓋住了他大半張臉,微微扯開的嘴裏,露出幽幽綠牙,他竭力張開嘴,竟将若蕪劈去的靈力吞入口!仰着腦袋,咕嚕咕嚕地吞咽!
若蕪愣了一下,這種惡靈,還是頭一回見識!
随即揮動筆管,飛去一張符圖!
惡靈狼吞虎咽的樣子雖瞧着蠢笨,反應卻比若蕪料想的機敏,在符圖将要貼上腦門的瞬間,惡靈散成一團霧氣,連帶着食人花裏瀾青的身影也消散了!
原來這個瀾青是惡靈幻化出來的!
那團綠霧轉瞬圍合上來,猛然一沖!若蕪心叫糟糕,綠霧已直直從她腦門上穿了過去!
若蕪被沖得神思一晃,手腕忽被拽住,她揚手甩開,卻見來人是君澤,開口正欲喊追,卻被喉間一股濃液熏到,頓時眼冒濃霧,“哇”的一聲,跪在地上吐起綠水來。
君澤本是叫她退後,哪知若蕪會錯意迎了上去,一番交手不過須臾,他眼睜睜瞧見那綠霧穿堂而過。
若蕪吐了一會,擡臉見他一臉死寂,以為鬼上臉了,取出通靈一看,臉色綠的瘆人,嘴唇更是抹了腐水般詭異。
“……”
正無語間,君澤一把拉起她,不知何時掏出的帕子,給她抹了一把臉,那惡靈的綠霧滲進了身體,卻擦拭不去。君澤默然片刻,扶着她的臉,低頭貼上雙唇。
若蕪猛地睜大眼,只覺唇上冰冰涼涼,還有些清甜味道滲進來,腦袋霎時涼意陣陣。
君澤竟将那股綠霧全吸走了。
雙唇一分開,君澤反成了鬼上臉,不過他臉蛋生的好看,俊眉高鼻膚色瓷白,便是唇色詭異,瞧着也只是多了幾分妖冶豔色。
若蕪看了一會,沒忍住噗嗤一聲,随即是一陣歉疚。
怎麽能笑話他呢,未免不厚道。果然,她瞧了瞧君澤的臉色,一陣陰雲變幻,更難看了。她方想安慰一下他,不想湊近了卻聞到方才喉管裏那陣惡臭霧氣,被熏得彈開,只得讪讪道:“你還好嗎?”
君澤沉着臉,退開一步,漂亮臉蛋略顯扭曲地道:“死不了。”
若蕪“哦”了聲。
這妖男畢竟是戰将身子骨,他既這麽說,想來不會有多大損傷。她正思忖着,忽覺不對勁,低頭看去,君澤腳下的泥土,不知何時冒出幾只枯骨白爪,從四面八方死死抓着他的腳踝。
可怕的是,君澤似毫無所察!
這地方不僅豢養出惡靈,竟連枯骨都喂養活了,當真是大白天見鬼了!
君澤面上綠氣浮動,眼底發綠,眼皮也愈發沉重,若蕪伸出兩指頭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竟沒反應。片刻功夫,又一只白骨爪破土而出,大有把君澤拖入地底的氣勢。
這些白骨似是被惡靈的霧氣吸引而來!
若蕪緩聲嘆道:“你們這些家夥,真是沒完沒了。”
那惡靈喜食靈力,她不敢再貿然劈出靈力,便往地上拍去幾道符圖,稍稍控制了白骨爪冒尖的動勢,随後提着筆管勾出一把匕首,往地上刺去。
這些白骨爪顯然沒料到會遭遇蠻力械鬥,一把陳年老骨險些碎一地,紛紛急速縮回地裏,只有一比較變态的白骨爪,抓着若蕪的手勾着玩,若蕪被略帶濕黏和腐臭的枯骨捏的頭皮發麻,抓着匕首狠狠抽砍了它幾次,直将它砍的七零八落,桀桀散架,它才認慫的縮回地裏。
費力清理完這些東西,若蕪提筆地上設了道圈,往地上又拍了幾道 “野屍抓緊棺材板”入土為安的符圖,這才有空查看君澤的情況。
君澤怔怔站着,五官不時地抽動,若蕪心忖這人真是心大,總在人前曝露不設防的一面。
當真不怕人手起刀落一解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