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官(2/2)
那顆痣?
兩張不相關的臉,忽在若蕪的腦海中重合,變成了似曾相識的新郎官的臉。她猛然驚覺,之前覺得這臉熟悉,原來不只因他有半分像瀾青,還因這張臉其餘幾分,像另一位天君。
那人眼角,也有這麽一顆痣!
只是若蕪甚少與此人聯絡,以至于現在才發現這一點。她拉了拉滄昱的衣角,用唇形問:“廣玉?”
滄昱沉吟片刻,向後掃了一眼,低聲道:“他不能死。”
若蕪了然地點頭。
制作這種分身極為損耗,分身若死便會傷損元神,通常只用于極為隐蔽的差事,因此這種剝離分身的法術在天族并不多見,即便是用,也極為謹慎。
不過眼下,君澤已然戒備,那神情似要當場将人挫骨揚灰。
若蕪往後退一步,悄悄拉住他:“那個,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萬一她真認錯人了,又或許這個情郎,與讓耆阿姐丢失妖丹的不是同一個?”
君澤冷淡哼了聲,面色依舊緊繃。
新郎官費力地扭動着,卻絲毫掙脫不開,他反複地搖頭:“不是我,不是我,這位娘子,你真的認錯人了。”
“玉郎!”瑤容兒從另一邊的岔口冒出來,“玉姬,凡事講究先來後到,你怎麽能搶人!”
若蕪隐隐頭大,只見老樹頭扶着柱窟直喘氣,“哎呦!死丫頭!都說了在外面等着,非要進來!”
玉姬的蛇尾一甩,将新郎官撇到身後。
見狀,若蕪手指微動,折青貼入掌心。
這會兒,柱窟紮堆聚集了一堆人,玉姬絕不可能全身而退,此間必有破綻,思慮間,卻聽玉姬甜聲道:“仙子,那招對我可不靈了。”
玉姬上回吃過定身符的暗虧,這次竟變得很敏銳。她撫動指尖,細長的如彎月的猩紅長,閃過一縷鬼魅色澤,蛇尾拖在地上輕微摩挲,新郎官随着她的動作,鼻息急促喘動。
若蕪汗顏,唇角抽動。
有滄昱在場,原無需她憂慮,只是這些日子習慣了凡事先下手為強,她當下松開折青舉起雙手,反咬一口道:“我什麽也沒做,你可別冤枉我!”
約莫是若蕪心虛的模樣過于滑稽,玉姬銀鈴般地笑起來:“君澤大人,咱們這位王後大人可真有意思。”
玉姬皮相美豔,笑得十分撩人,水漾的眼波直勾勾盯着若蕪,臉蛋因高漲的情緒染上嬌柔的胭脂色,愈發撫媚動人。
若蕪被這莫測的笑盯得臉熱。
玉姬終于狡黠地移開視線,膩着嗓子對另一邊道:“小花妖,你不就是看上他這靈魄,想占為己用,才着急與他結緣?”
不知是否被戳中,瑤容兒吞了口氣,張嘴争辯:“才不是!我是真心的哩!”
玉姬笑吟吟:“那你可知他早已成婚,還有一身風流債。”
瑤容兒一愣:“你騙人!玉郎才不是這種人哩!”
老樹頭晃着腦袋,夾起嗓子學她說話:“不是這種人哩!”
新郎官掙紮:“我沒有……”
聲音戛然而止,玉姬的蛇尾将他的臉也卷住了,再發不出一絲聲音。
玉姬眼皮一翻,忽然尖聲道:“既然你們都不信,那就抽了他的元神看看,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個人。”
滄昱迅速掃了一眼君澤,此事涉及兩族,他話語之間有所顧忌:“玉姬,你別亂來,此人不該葬身于此。”
九枚天罡釘從滄昱身後飛出,懸空而制。
玉姬不急反笑:“君澤大人,你不好奇這人究竟是誰嗎?只需抽開他的元神看看罷了!”
她忽地将那人扔出去,避開所有人,直直甩給君澤。
煙塵漫天。
倏忽變化,方才一直沒言語的君澤,動手抓住人退出柱窟。
轉瞬,洞中便只剩下若蕪和兩個咋咋唬唬的小妖。
瑤容兒嗆了幾聲,揮開煙塵,急得跺腳“人、人呢?”
老樹頭:“咳咳咳!”
若蕪拂動衣擺:“玉姬服了匿蹤丹,帝君去追新郎官了。”
瑤容兒哭喪着臉:“怎麽又跑了……”
若蕪唇角微動,想了想,道:“瑤容兒,你當真不知道他是什麽人?”
瑤容兒揪着辮子拉拽,嗫嚅道:“他不就是個有靈氣的凡人……讓我吸兩口怎麽了!”
若蕪:“既是你下蠱強求,那你便要做好他清醒後不回來的準備。”
瑤容兒:“我……”
若蕪:“你們回去吧。”
她留了朵雲,拂袖化虛影移形,獨自追出洞外。
外頭天微亮。
若蕪把這幾百年跑路的腳程搬出來,疾馳一陣,不多久便發現君澤的身影,倒像是刻意叫她發現般及時,她凝神,傳聲喝道:“君澤!站住!”
君澤果然依言停下來,拎着人,落到一處高地,若蕪立即踩了雲過去。
“你已是萬妖山的人,不必救他。”君澤冷眼道。
若蕪一愣,沒想到他一開口,竟是拿這于她而言沒用的立場相挾。她忽地心虛,仍堅持道:“你怎能确定就是這人?”
君澤定定看着她:“妖族,不會認錯自己榻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