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軍(1/2)
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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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間的天亮起淺淡的光。
若蕪琢磨着君澤的眼色,一步兩回頭地把白團子抱回來:“對了,你怎麽來了?”
她出來不過一晚上瞌睡的功夫,還沒來得及四處耍玩一番。
君澤視線游移,半晌,才不大自然道:“阿姐在等你回去吃飯。”
若蕪自覺自己是個心腸很硬的人,但一提到是耆女在等她,拒絕都說不出口了,大概這就是妖山第一美人的威懾力吧。
若蕪為自己的定力感到羞恥。
她一進雨林居,就聞見滿院飯菜飄香,邁入竹屋,大魚大肉已經擺滿整桌,色澤鮮亮勾得她直吞口水。
人真是很難拒絕這樣的溫柔鄉。
神仙也一樣。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羞恥心什麽的,早就丢九霄雲外了。
若蕪着急忙慌扒拉完一碗飯,唇邊沾了粒米,理智才稍稍回籠,拉着耆女給她把脈。
靈力探入,游移一陣。
好消息是她做的大補丸确實有效用!
……但不多!
三仙玉芝煉的丹丸,對君澤和白九那樣裂痕性的損傷療效奇佳,但對于耆女來說,不論再怎麽粘合,已經削弱的元神不會再複原。
這麽看來,只有解決她體內靈氣相沖的毛病,才能根治此症。
真叫人頭大。
若蕪垂頭喪氣托着腮,錯信了草臺班子,這死馬當活馬醫的法子約等于沒用。
耆女見若蕪悶悶不樂,還以為這大魚大肉她吃的膩味了,正要起身再去端些清淡爽口的點心來。
卻見她舔了舔唇,把沾上的飯粒掃進嘴裏,又叼起一整條魚,沿着魚骨一溜啃下去。
開心吃一頓,不開心吃兩頓。
再苦不能苦了肚子。
若蕪邊啃邊口齒不清地嘟囔:“耆阿姐,你這病症怎會如此古怪?”
耆女好笑莫名,把她差點吃進嘴裏的發絲挽到耳後,溫柔道:“人各有命,我活得足夠久了,如今只把每一日都當作最後一日,你怎知這樣的日子不快活。”
世人若皆做這般想,想必能省去不少紛争。
可惜有人不這麽想。
若蕪嘴邊沾着汁,笑比哭難看。
她心道:我的姑奶奶,依我的前車之鑒,你要是不在了,等君澤發起狂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她畫鏡司一脈。如此這般,你的生死已經不僅僅是一個人生死了。
你是超脫了,但我是萬萬不能讓你超脫!
耆女不知她心中郁悶,說起旁的:“聽說阿蕪去了趟陰勺山,可曾去過阿澤小時候的住處?”
“他小時候的住處?”若蕪茫然地搖頭:“我只去過狐貍洞和千蛇洞。”
不知是否錯覺,說到千蛇洞時,耆女那溫柔如水的眸光,竟凝滞了一瞬。
耆女笑了笑:“阿澤那處原先好像就是個狐貍洞,不過我發現他時,那裏只有他自己,他似在那處洞中不吃不喝待了很久,也不願外出覓食,我見他瘦小可憐奄奄一息又是同宗,才将他領走。”
原來君澤也是耆女撿來的。
不過耆女确實溫良,也難怪君澤要為她沖冠一怒,她若不是妖族,連若蕪都想為她兩肋插刀一下。
若蕪心不在焉地點着頭。
她朝竹屋外張望了一下,君澤正盯着和巴崽玩在一處的白團子,怪不得君澤對白九如此了解又這般看不順眼,原來是一座山頭搶地盤的死對頭。
看了會,她忽然道:“耆阿姐,你知道玉姬這個人嗎?”
敵人的敵人就是友軍,既然撞上門了,少不得要打聽一番,以備不時之需。
耆女一怔,手虛接湯勺,小心翼翼将肉丸子舀到她碗裏:“聽說過,阿蕪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人。”
若蕪立刻捂嘴告狀:“君澤好像和她不對付!他們還背着我說小話了!”
她說得氣鼓鼓,還要瞄一眼君澤,以防他偷聽。
耆女被她鬼鬼祟祟又坦坦蕩蕩的模樣逗笑,“阿蕪莫要誤會,阿澤是因我生玉姬的氣,并非與她有什麽瓜葛。”
這下,輪到若蕪吃驚:“耆阿姐與那玉姬有仇?”
若蕪覺得耆女這樣溫柔如水的女子,定不會輕易與人結仇,必然是那狡詐玉姬從中作梗!
耆女溫和道:“談不上仇家,都是前塵往事,不提也罷。”她微微一笑,又道:“阿蕪出去一趟怎麽清瘦了,在外吃飽飯了嗎?”
她顯然不願多說,若蕪識趣的打住了好奇,适可而止地又吃了一碗飯。
得把自己吃得飽飽的。
乾壞事才有力氣。
也不知為何,每次來雨林居,耆女都給她備上許多吃食,好似她離了雨林居就會餓死!不過耆女做的飯,若拿到仙雲,是會被哄搶的程度。
就像下了什麽迷魂藥似的。
叫人吃了還想吃!
一頓風卷殘雲末了,若蕪肚子鼓鼓,還含淚打包了兩提食盒回西院。
牛婆早已候在西院外,見君澤和若蕪回來,忙迎上去接過君澤手裏的食盒:“君澤大人接若蕪仙子回來啦!”
君澤若有似無地應了聲。
自他出了趟遠門,從凡間回來,薄情小嘴下刀子的氣焰似乎削減了不少。
若蕪對此甚感欣慰,只是腦子還懵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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