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麒麟(2/2)
妖民往來人界,大多遵循你情我願的規則,若是一味強取豪奪胡亂迫害人,破壞兩族和平,按現在兩族的規矩,也是要受妖族和天族追罰的。
招英駐守夷山,本就有監管兩族安寧之責。見君澤親自開口,便道:“有君澤大人同行,自是勝算必得。”
三言兩語之間。
幾人當即決定了四人一同前往南平村。
若蕪便稀裏糊塗被逮上了賊船。
招英随手喚了只飛駒,若蕪瞧着新鮮,見招英躍上馬背,搓着手也跟着躍躍欲試,滿心滿眼殷切期盼。
畫鏡司的仙官不司戰,少有靈獸坐騎,她從前就饞別家戰将的坐騎。還沒來得及開口懇托招英讓她共乘,後頸就被人提溜住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她轉頭怒瞪君澤。
那人看也不看她,直接無視她的挑釁,指尖掐了個勢,即刻召出一道黑影。
眼見着一頭油光水滑、俊猛兇悍的黑麒麟踩着雲霧破空而來,一躍跳上岩臺,若蕪眼前一亮,都顧不上去看群武那頭憨憨飛牛。
在仙雲也見過些麒麟獸,不是金色就是白色,大多溫順親人。卻沒見過這般黑得锃亮,呲牙咧嘴的黑麒麟,竟把一旁的飛牛懾得倒退幾步,驚得群武連連安撫。
若蕪神色一轉,揚起臉,嬉皮笑臉道:“給我騎噠?”
君澤白她一眼,冷哼了聲,單手将她拎上獸背,随後一躍而上,黑麒麟低嘯一聲,跟着招英的飛駒,沿着夷山一脈前往人界邊境。
若蕪從未駕馭過這樣彪悍的坐騎,拽着黑麒麟頸項上的胸帶,不由有些緊張。胸帶旁邊的另一雙手巋然不動。
她曾聽聞有戰将為了馴服坐騎折斷胸骨,接完骨胸口好幾月不得勁,才發現接骨時接錯了地方,白白遭了好些罪。
招英的飛駒英姿飒爽,從容飛馳。
群武的飛牛老老實實跟在後頭。
君澤的黑麒麟則目空一切。時而躍上震飛祥雲,時而蹿下踏破雲彩,不肯沿着線路直行。它胸帶上的鎏金杏葉不停地相撞,發出丁鈴鈴的脆響。
随着黑麒麟猛然一個躍步,翻越跨上一片雲彩,突然的走勢沖得若蕪向後一仰,撞了身後的人滿懷。
君澤不輕不重悶哼一聲。
剛好落進若蕪耳中。
這人長得人高馬大,擱這矯情什麽呢。剛腹诽完,若蕪就見那一直紋絲不動的手掌,輕輕拍了兩下黑麒麟的脖頸。
黑麒麟向後睨了一眼,甩頭抖了幾下,舒展了毛發,昂首挺胸地邁起斯文步伐。
小模小樣走的優雅款款。
若蕪被它逗得嗤笑一聲。
這黑麒麟花把式學得不少。
這會兒得了閑,若蕪繪了個大餅子出來,順便給身後的人遞了一半。她覺着他們妖族吃慣了山肴野蔌,定是瞧不上這素餡大餅子。
卻沒想到君澤一聲不吭的接過了去。
若蕪聞了聞餅。
難道是餅太香了嗎。
三只飛獸奔馳一陣。約莫半個時辰,幾人便到了凡間的村落附近,以免招人耳目,幾只坐騎領命離去,四人步行前往南平村。
若蕪有些日子未到凡間了。
不知是凡間落魄了,還是那妖邪鬧得厲害,這處村落略顯蕭條,有幾戶人家挂了白帳,路上的行人見外來生人,皆避目而過。
一路快走到盡頭處,瞧見一個腿腳不利索的婆婆,提着籃子一拐一拐的走路。
若蕪上前幾步,詢問道:“婆婆,我與幾位友人途徑此處,不知可否借宿一日?”
那婆婆躲開目光,将手中的籃子提的更緊了些。
若蕪有道:“婆婆,我們會照市價付房飯錢的。”
那婆婆聽清了若蕪的來意,連連擺手,避開她匆匆離去。
若蕪碰了壁,摸了摸鼻子作罷。這村中難道都是些溫飽人家,不缺銀錢,竟對錢財絲毫不為所動,回頭便要去找招英他們彙合。
一轉身,迎面撞來一面目蓬亂之人,縮頭縮腦的走在路上橫沖直撞,若蕪正發愣之際,手臂被人猛的一拽。
君澤拉過若蕪在側,避開那人。
那人見狀縮回手,又被君澤一瞪,頓時被那妖氣橫生的陰沉臉吓得屁滾尿流,連忙跑開。
君澤冷淡道:“你有銀錢嗎?就胡亂許下承諾。”
若蕪扒拉開他的爪子,抱着胸肯定無比:“自然是有的,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從前初到人間之時,吃了些沒有錢財的虧。後來她想方設法存上了一些,再加上瀾青大方贈予的,按人間的算法,她好歹也算個小富婆呢。
若蕪一扭頭,卻見不遠處地上蹲着個髒兮兮的小娃在玩石頭。心中一動,上前問道:“小娃,你爹娘呢?”
那小娃鼓搗着石子相撞,随口道:“沒了。”
若蕪:“你叫什麽名字?家裏還有什麽人?”
小娃擡起髒兮兮的臉:“我叫柴星星,我阿姐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