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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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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君澤的新婚之夜,新娘子便要與他分房而居。

簡直是奇恥大辱。

堂堂一代妖王,城池上百,臣民萬千,走到哪裏不是萬千擁戴,幾時被這般驅趕過。

君澤頂着一副俊美無雙的妖冶皮囊,眉目猙獰地扭曲了半晌,終于站穩身形,狠狠一拂袖。

那條細若游絲的紅線瞬間消失了。

他拳頭緊握,身軀微顫,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句道:“好,我睡偏殿!”

·

聯姻這種事,要想日子混的好,就得相敬如賓,道理就是這麽個道理。

不得不說,妖王大人在這方面還挺明白事理的。

不知殿中的薄被熏了哪種香,聞着清甜又綿軟,如山中冷泉帶着幾不可察的絲絲蜜意。

若蕪抱着禿了頭的折青,沾上床就沉沉睡去。

接親時那一陣亂戰,雖是将君澤的刀雨堪堪擊落,但折青筆尖上的狼豪卻也被削得七零八落,留下一縷一縷亂糟糟的斷痕。

砍在兒身,疼在若蕪心尖尖。

好好一只絕骨狼毫筆,幾乎被君澤的飛刀砍禿了。

這筆還是當年百歲啓蒙之時,瀾青為她專門打造的。據瀾青說,折青的筆管取自死海中一座漂浮孤島上的古神獸骸骨,狼豪取自極海神域的雪狼,韌性極佳,經久耐用。瀾青說他追着那雪狼跑了八天七夜才取到狼尾做成筆頭。

萬幸,君澤只是戲耍那白犬,并沒有像那時一般……下重手。況且,妖王乾架勝過一名文職仙官,傳出去也并不十分光彩。若真要以她的修為硬扛,恐怕折青也要粉身碎骨了。

繞是君澤手下留情了,折青的筆管上還是多了幾道劃痕。

若蕪心頭隐隐作痛,醒着時還能還裝做無事,做着夢卻下意識呼了幾句折青。

似小女兒家嘤嘤嗚嗚的。

好不嬌氣。

夢中,不知是何柔軟之物幽幽地纏膝蓋而上,圈住脖頸、面頰,将她整個人緊緊勒住,直透不過氣來。這種怪異的窒息感,一夜裏反複了幾次,直至天光将将亮起,才安寧了些。

·

仙雲皆道妖族執政寬松,戒律松散,民風豪放。

于是乎,當一桌隆重菜肴擺在面前時。

若蕪有些不可置信。

是以一言不發。

出乎意料的,她一大早就被喚起來陪君澤用早點,甚至比在畫鏡司當值還要早一個時辰。雖然昨夜夢裏被纏得筋疲力盡,苦不堪言。但一覺醒來,若蕪卻是一身神清氣爽,甚至活蹦亂跳的。

許是這熏香有滋養元神的功效。

若蕪作如是想。

君澤今日換了件墨色長袍,衣上蟒紋飛騰,泛碧色青光,端端正正坐在若蕪對面,整衣斂容,倒不似昨日那般妖邪浪蕩,反是威儀十足。

他黑着臉,遞來一碗平平整整、結結實實的白米飯。

“仙官大人好大的架子,還等人喂飯?妖族可沒有随侍在側的做作禮儀。”

嘴還是一樣的毒。

這人怕不是天天夜裏往舌頭上淬毒,說話跟下刀子似的。

君澤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遞在她面前,若蕪無奈伸手接過,“仙雲的餐點可不如君澤大人殿中豐盛,着實破費了,小仙實是惶恐。”

誰家仙人清晨就吃饕餮盛宴,這般豪橫,确是符合妖族的作風。

君澤挑眉,輕哼一聲,不帶感情地勾起嘴角,擡手一拂,道:“那便如了仙官大人的意。”

一整桌菜霎時清空,只剩一碗白米飯。

若蕪乾瞪着面前這碗剛接過來的結結實實大白米飯,嘴角微抽。

伴君如伴虎,誰說不是呢。

誰家仙人清晨吃大白米飯,還是這麽一大碗。

“……”

昨日嘗過妖族食物,甚是美味。

想來這白米飯也有特異做法,乾吃白米飯應不算難事。

若蕪發了半天呆,感覺對面的人怒氣漸顯,眼見着又要下刀雨了。

她嘆了口氣,撫住額間隐隐暴跳的青筋,在君澤挑釁般的注視下,夾了一口飯送入口中,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起。

夾生的米飯。

她勉強夾了幾口,便不想再吃了。

誰家仙人清晨吃夾生米飯。

若蕪就差無語問蒼天了。

突然想念瀾青做的菜,雖然難吃,起碼是熟的。

她簡直要懷疑這崇吾殿的廚子,是不是昨夜連夜卷鋪蓋跑路了,手藝怎麽樣能相差這般多。

若蕪鼓搗着筷子,磨磨蹭蹭半天。

君澤卻等得不耐煩了,拂袖而去,走前撂下一句狠話:“仙官大人若是連這小小一碗米飯都吃不完,今日便休想出這崇吾殿的門,妄想去尋你那仙師大人。”

若蕪臉色倏地一冷,目光射向君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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