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深山與人與刃（1/2）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深山與人與刃

清晨的山林中還帶着濃郁的潮氣。

草木枯枝之下，一條蜿蜒崎岖的山路如一道突兀延伸的墨線，纏繞在嶙峋的山體之上。

臨近冬季的山林彌漫着肅穆的氣氛，這條山路比起其他季節也更為沉寂。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人類氣息突然闖入其中。

枯瘦黝黑的少年，沿着這條山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着。

腳下層層疊疊的落葉早已腐爛，在經過連綿冬雨的濕潤之後，變得更加軟綿黏稠。

一腳踩下去，那種感覺十分難以言說。

少年的脊背幾乎是立刻竄上了一股涼意。

他緊了緊身後的背簍，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拼命讓自己不要去想在那種觸感之下，可能會隐藏些什麽。

冷雨連綿幾日未歇，令山林中的每一寸土地都幾乎被雨水浸透。

今日雨終于停了。

可天色仍舊陰沉沉，暗灰色的天空仿佛要重重壓在人的頭頂上。

山林中的霧氣，較之往日也更為濃重。

寂靜的山林彌漫着驅散不去的陰冷感，這樣的情況本不是上山的好時候。

可少年縱然面色僵硬，附近傳來的一點響動就能讓他一個顫抖，也在堅持着蹒跚往前。

他沒有選擇。

唯一能做的，只有緊緊握住懷中的鐮刀。

這樣，至少在碰見饑餓的野獸時，他還能有一搏之力。

摸了摸鐮刀粗糙的手柄，少年黯然地垂下眼簾。

上個月，一名武士大人領着一隊士兵闖入了村子，包括他的父親在內，數人被帶走，并就此杳無音訊。

突然挑起重擔的少年一陣兵荒馬亂，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家裏的柴火、糧食等，都有些不夠了。

想起家中年幼的弟妹，和日日操勞的母親，少年咬咬牙，心中重新升起了勇氣。

山林外層的柴火太濕，林子裏遮擋多些，可能還能找到一些不用太多工序處理的木頭。

如果能找到一些還堅持着的果子，捉到幾只小動物，就更好了。

想要減輕母親負擔的少年這樣期望着。

縱然現在這樣的時節和天氣，都讓他的期望實現起來更加艱難，他也不得不在這個時候進山。

這兩天有消息靈通的村民在村子裏挨家挨戶地告知，據說不久之後會有大軍經過。

到時候周邊都會被警戒起來。

別說進山了，最好連門都不要出。

父親他們被抓走時的情形猶在眼前。

包括少年一家在內，沒有人敢賭那些大人們的良心。

今天好不容易雨停了，如果再不進山，就真的要來不及了。

正當少年謹慎地選擇在草木愈發濃密時，暫時停下腳步，并蹲下身子，苦着臉判斷路邊那截木頭的濕度時，忽然感到不對。

他似乎……聽到了一些在山林中極為突兀的聲音。

不好！

少年第一反應是把自己藏在了粗壯的樹木之後，接着他才小心翼翼地伸長脖子，試圖去聽清那到底是什麽。

隐隐約約的，一些“兄長……”這樣的音節被山風送進了少年的耳朵。

原來是有人在說話。

這個時候，山裏除了他，竟然還有其他人在嗎？

少年并未放松，反而是一顆心愈發地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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