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兄弟相殘的詛咒(2/2)
【髭切】神情中的威嚴令膝丸産生了一瞬間的錯落。
他已經太久沒用雙眼注視着“兄長”了,任何一個瞬間都可能令他為回憶襲擾,也會令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他的兄長沒有完全回來,仍然處于危險的情況下。
“——另一個我,在現世之中是否早已不複存在?”【髭切】道。
膝丸道:“……是。”
【髭切】并不意外地嘆息了一聲。
“什麽時候?”
膝丸道:“……是,霜月騷亂。”
1285年,鐮倉幕府時代,代表北條得宗家臣利益的“禦內人”與作為幕府家臣的“禦家人”矛盾嚴重對立。終于,在被稱為“霜月”的十一月,雙方矛盾激化,掀起了将整個鐮倉卷入戰火之中的“霜月騷亂”。
“兄長在這個時候,被安達家藏在了山中的寺廟裏,”膝丸低聲訴說着,“但是戰火波及了那片山林,火焰将一切都燒乾淨了,什麽都……沒有剩下。”
聞言,【髭切】眼前仿佛都出現了一片籠罩天地的火光,恍惚間感受到了那種灼燒的熾熱。
“……原來如此。”
【髭切】道。
因為這個時期有一段下落不明的記載,所以屬于他的這段歷史就變成了模糊的狀态,由此延伸出了兩種不同的可能性。
而【他】擁有了更幸運的那個可能性,平安度過了那場騷亂,之後則被北條收繳,奉納法華堂。
失去了本體的刀劍付喪神,因為“付喪神”這一存在的特性,便是失去了穩定自身的根基。
那樣确實能夠套上咒靈的殼子。
但是,這樣又出現了一個新的疑問。
【髭切】沉思道:“即便是燒失了,你們的世界分明也存在時之政·府……就像這個世界一樣,那個時政應該也存在從轶聞中找回刀劍付喪神的能力……”
就像那些歷史上遭遇過各種意外,甚至是本不存在的同僚一樣。
【他】的視線在膝丸與髭切之間來回移動,金眸中流轉着靈力,泛起了一圈圈淡淡的熒光。
“這是……?!”
【髭切】忽然面色一變,上前一步将手扣在了膝丸和髭切的雙手交握處。
刀劍的銳意浮現于眉眼之間。
“藏得真隐蔽啊……這個詛咒。”隔了一個世界,更是難以分辨。
但膝丸和髭切的接觸牽動了詛咒,才讓【髭切】抓住了尾巴。
作為當事人的膝丸只是平靜地說道:“确實是詛咒。”
“那位五條先生有一點沒說錯,我和兄長之間,确實存在着一份詛咒。”
【髭切】僅僅是這樣接觸,就産生了一種隐隐的不安。
憑着這種感覺,他緩緩道:“我知曉一種詛咒——如果有大量的人類形成共同的想法,那麽由他們的‘念’構成了詛咒的話,便會隐隐嵌入‘規則’之中,隐蔽又極其難以破除……”
豐富的經驗和知識積累令【髭切】判斷出了這一詛咒的性質,而從膝丸那裏得知的信息又讓【他】很快擁有了一個猜測。
【他】希望這個猜測是錯誤的。
然而【他】太了解弟弟了——另一個世界的弟弟也是弟弟——看着他的神情,也足夠得到回答。
薄綠的太刀站在那裏。
兩雙相似的金眸隔着一個世界凝視着對方。
“……是這樣嗎,”【髭切】深深嘆了口氣,收回了手,“源氏的……兄弟相殘的詛咒。”
到這種程度,果然就是這個嗎?
【他】的世界裏,存在咒術這樣的力量氣息,使得神道領域中這個概念被削弱。
因此同樣的兄弟相殘的歷史,并沒有形成那種程度的詛咒。
但是在世界的差異性下,膝丸的世界并不存在咒術界。
而且源義經的故事,實在是太有名了,包括最後與源賴朝的死局。
因為兄長的猜忌而被迫自盡的義經公成了源氏兄弟相殘的代表,連帶着前幾代一起,在世人心中構成了這個足以成為“常識”的概念。
這份詛咒延伸到了源氏的重寶們身上。
如果髭切同【髭切】一樣平安渡過千年也就罷了,偏偏在霜月之亂中遭遇意外。
詛咒有時候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髭切和膝丸分明是一對極好的兄弟刀,未曾主觀上“兄弟相殘”,但燒失的刀劍暗合源氏兄弟相殘詛咒中“你死我活”的結局這一環,至此便令髭切被詛咒牢牢束縛。
雖然髭切和膝丸之間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兄弟之争”,但是髭切的燒失使得過程跳過,直接有了“結局”部分的,活下來的“勝者”。
與之相對的,“輸家”便會就此“死亡”。
這就導致,就算髭切擁有極其強大的逸聞,時政也無法突破詛咒刻下的“死亡”,将他帶回。
膝丸甚至回憶道:“每一次重鍛的嘗試都會失敗,即便勉強鍛出刀身,也會在下一秒碎裂,變成一堆無意義的鏽塊。”
他這樣陳述着自己每一次落空的希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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