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坨史萊姆(2/2)
孟阿姨咬咬牙,把電棍塞給她:“好,我先下去,再叫人上來幫忙,你一定要撐住!”
“嗯嗯。”宋昭沐頭也不回地點點頭。
果然在孟阿姨離開的那一刻,在拐角處窺伺的三只怪物猛得撲了過來。
宋昭沐舉着電棍,沖着怪物的關節砸去。本以為這三只和第一只差不多,沒想到電棍砸在怪物身上,像是陷進了爛泥裏,難以抽出,電光在怪物身上劈啪作響,發出皮肉灼燒的異味。
白色斑塊順着電棍蔓延開來,像是飛速生長的細菌,想要爬上宋昭沐的左手。
宋昭沐關閉了電棍,像上次一樣用右手舉起蝴蝶刀,向怪物的脖頸刺去。
果然,頭顱被斬斷後,怪物瞬間倒下,而指尖沾上的一點白色斑塊也十幾秒布滿她的手掌,并向手臂延展。
另外兩只怪物停止了攻擊,它們爬伏在牆邊窺伺,似乎預料到幾十秒後,宋昭沐就會成為它們的同伴。
然而十幾秒後,宋昭沐手上的白色斑塊沒有再蔓延,反而開始變得青灰乾癟,她甩了甩手,白色斑塊像是風乾的碎屑,飄落到地上。
“吼……吼……”
怪物們像是驚訝又像是憤怒般發出低吼,屍液混雜着血液從他們皮膚表面滲出,碎肉開始啪嗒啪嗒掉落。兩個怪物像是融化的蠟燭,擠壓着往前爬行,漸漸融合成形狀難辨的肉山,它原先的脖子難以辨認。惡心的氣味充斥在擁擠的空間裏,熏得人陣陣發暈。
即使是宋昭沐這種回收站老員工,也忍不住皺了皺鼻子。她想起自己背包側面有個口罩,一邊伸出左手在側面掏了掏,一邊思索着該怎麽找出這座肉山的弱點。
指尖剛摸到口罩邊緣,原本平整的背包布料卻突然炸了毛,探出無數絲線,纏住宋昭沐的手指。
嗯?她的背包脫線了?
宋昭沐還沒反應過來,絲線就順着她的手臂蔓延爬上來,那種又涼又滑的感覺,讓她茅塞頓開。
不對,這是咕唧。
不對,咕唧怎麽變成她的背包了?
不對,咕唧這時候爬上來乾什麽?
宋昭沐腦袋上冒出幾個大問號。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翻湧的黑色絲液像是飛濺的浪花,争先恐後地穿過袖口,爬過腰間,從領口和褲腿湧出。
黑色的絲液肆無忌憚地爬上少女的下颌,詭異的紋路布滿了了少女的臉頰,随即湧動的黏液徹底覆蓋了她的面容,像是給她戴上張黑色的假面。
黏液鼓脹着,湧動着,将礙事的布料撕碎吞噬,将自己緊緊貼附在少女的每寸皮膚上,又勾勒出衣服的輪廓,僞裝成布料的模樣。
宋昭沐并沒有看見,她仰着頭,只能聽見黏膩的咕叽聲以及一道含糊的低語:
“你……是……我的……主人……殺了它……殺了它……”
宋昭沐不知道要殺了誰,但她吸了吸鼻子,發現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消失了。
“哇哦!”她聲音裏有些興奮,“咕唧你好棒!”
那道沙啞空洞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宋昭沐也沒在意,她正新奇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絲液完美地貼合在上面,像是層結實堅韌的黑色皮甲。
手裏握着的蝴蝶刀不知什麽時候被層層疊疊的黏液覆蓋,變成了長柄鐮刀,豎起來比宋昭沐還高一個頭,但拿在手裏卻輕飄飄的,和蝴蝶刀沒什麽區別。
宋昭沐嘴巴驚訝地張開,試探地舉起鐮刀,對着面前的肉山揮過去。
像是感覺到什麽恐怖的氣息,肉山升騰着熱氣,像是塊顫顫巍巍的草莓奶昔,驚恐地向後蠕動。
滴落在地面上的黏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蔓延開來,它們順着廊道的地面、牆壁嚣張地向外擴散,碾過碎肉白骨,吞沒白色斑塊,越過肉山身後,攔住它的退路。
鐮刀的刀風淩厲,像是斬開了另一個空間,漆黑的深淵張開巨口瞬間将肉山吞噬。肉山甚至來不及掙紮,就消散在無窮的黑暗中。
廊道恢複沉寂,只有應急燈還在閃爍着綠光。
她抱着鐮刀擡起頭,對上了兩只黑洞般的眼睛,裏面裹挾着湍急的漩渦,折射出粼粼幽光,像是在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宋昭沐歪着頭,剛想問咕唧這是怎麽回事,身後突然傳來聲尖叫。
是孟阿姨的聲音。
宋昭沐轉身向地下室跑去,比她反應更快的,是咕唧的絲液。
它似乎帶着些脾氣,氣勢洶洶的黏液像是山體滑坡時崩塌的泥漿,宋昭沐親眼看着黑色的絲液卷過布滿白色斑點的地面,順着地下室入口倒灌進去,站在入口處的孟阿姨也被絲液的沖擊撞暈。
幾聲尖叫過後,原本人聲嘈雜的地下室瞬間恢複安靜。
宋昭沐摸了摸孟阿姨的脈搏,确認還活着後,就從地下室入口跳下去。
地下室裏有打鬥的痕跡,幾個被污染的怪物身上還殘留着電棍的傷痕,絲液正把它們卷起來慢條斯理地吞噬。
宋昭沐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确認了剩下的人只是暈倒了,都還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