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坨史萊姆(2/2)
宋昭沐蹬着腳踏,聞言回頭認真道:“好,謝謝柴叔!”
宋昭沐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停在了下個路口的小巷子裏,從包裏掏出裝着咕唧的小盒子,将給了喂了三管營養液。
咕唧卷着營養液蠕動着,随後膨脹起來,還調皮地舔着她的手指,宋昭沐這才松了口氣。
大上午的烈日下,整個城市像個巨大的蒸籠。
宋昭沐直起身,準備在中午前回到家中,卻突然感覺到強烈的窺視感。
她不動聲色地将咕唧放進包裏,猛得轉身側踢,乾瘦的男人哐當砸在巷子的牆壁上。
他七扭八歪地站起來,高大的身形在地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宋昭沐費勁地擡起頭看他,在刺目的陽光下,隐約看見無數的菌絲從男人口中、鼻孔中、耳朵中探出,扭曲着向她沖過來。
宋昭沐身體下壓,靈巧地躲避開,按響了包裏的通訊器。
她很确定,這些菌絲就是昨天襲擊研究所的污染物。如果被它沾上,極有可能被污染。
男人四肢詭異地擺動着,像是靈活的提線木偶,飛速朝宋昭沐靠近。
宋昭沐按着包,穿過蛛網般交疊的蛛絲,從口袋裏掏出把蝴蝶刀,鋒利的刀片反射着白光,掃過男人的擴散的瞳孔。
飛濺的血液劃過空中,滴落在地面上。
宋昭沐側壓着腿穩住身體,确認男人的四肢被切斷,正倒在地上抽搐,這才吐了口氣,兩腿一蹬坐到了地上。
汗水順着額頭滑到眼角,宋昭沐手指頭都不想動,只是擡着頭,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就和懸挂在陽臺上的嬰兒對上視線。
宋昭沐:……
或許這已經不算是嬰兒了,泛着瑩綠色光芒的菌絲像是茂密的黑麥草,從他的皮膚破土而出,像是長勢很好的草頭娃娃。
宋昭沐慢慢起身,以這種污染的濃度,她很懷疑,這棟房子裏還有沒有活人。
果然,下一秒,身後的房門咔噠輕響。
兩道扭曲的身影從門後走出來,将宋昭沐堵在巷子裏。他們面色猙獰驚恐,菌絲像是張牙舞爪的觸手,從他們嘴裏吐出。
宋昭沐黑乎乎的眼睛盯着他們,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在他們飛奔過來時,突然躍起,扯住陽臺欄杆,從他們上面跳過。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向巷子口,蹬着自行車就準備開溜。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然而她前輪剛出了巷子口,明亮炙熱的白焰突然從天而降,轟隆在她身後炸響。
所有的污染物,連帶着宋昭沐和她的自行車一起被轟上了天。
她啪唧摔在水泥路面上,自行車已經散架了,背包也不知道被甩在那裏。
緩了幾十秒,她在從眩暈中恢複了視力,但耳朵還由于爆炸聲不停嗡鳴。
迷迷糊糊間,她看見身着黑色覆身機甲的淨化者降落在街區裏,俯身查看被污染的寄生體情況。
地上被砸了個大坑,周圍的房屋也已經搖搖欲墜,十幾個幸存者滿臉血痕地從屋子裏走出來,又是悲痛又是慶幸地哭泣。
宋昭沐擦掉流到眼皮的血液,轉着腦袋找自己的背包。受傷導致的反應遲鈍讓她門口意識到周圍漸漸安靜下來,穿着覆身機甲的男人走到她面前,頭盔擡起,露出張俊朗的面孔。
“剛剛是你報的警?”
宋昭沐仰着頭,勉強從唇形辨認出他的話,随即點了點頭。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從事什麽職業?之前有沒有接觸過污染物?”
他這話太長,站得又高,背後的陽光讓宋昭沐視線模糊。她沒聽懂,只能懵懵懂懂地看着這個年輕男人。
周圍鬧哄哄的,從生死邊緣緩過神的人們開始埋怨房屋被炸毀的無妄之災。眼前這個女孩看起來呆呆的,左顧右盼地找着什麽。
萊特不耐地皺眉,氣場愈發淩厲。
宋昭沐此時已經看到了自己的背包,正灰撲撲地挂在路邊翹起的水泥塊上。
她眼睛一亮,站起來想要走過去,卻被高大的身影擋住。
萊特微微覆身,機甲摩擦發出冰冷的聲響,藍色的眼睛帶着壓迫感,盯着宋昭沐:
“我再問你一次,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宋昭沐看見自己的背包被人踩了一腳,瞬間擔心起包裏的咕唧。可眼前這個淨化者擋着路,叽裏咕嚕說什麽她也聽不見。
她眨了眨眼,瞅準機會彎腰低頭,靈巧地從機甲旁邊鑽了過去,小跑着到路邊撿起自己的包,還沒來得及打開看,就被按着肩膀扣在牆上。
萊特帶些煩躁的聲音響起:“你果然有問題。”
“等等!萊特長官!”
街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穿着草綠色警服的護衛隊從人群中擠出來。
為首的是個身材健美的女人,她快步跑過來,看了眼被按在牆上無辜眨眼的宋昭沐,見只是受了傷,松了口氣。
“萊特長官,可以問問發生什麽事了嗎?這位小姐我認識,她叫宋昭沐,在B-2城區回收站工作。她現在受傷了,需要治療。”
說着蘇茜就把萊特的手撥開,将宋昭沐擋在身後。
萊特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蘇茜:
“她是現場目擊者,剛剛打算逃跑,難道不可疑嗎?”
蘇茜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一切要等回局裏審問後才有結論。”
蘇茜回頭看向宋昭沐,就見對方正打開背包翻找。
“小沐,給你們站長打個電話,你得跟我們回趟局裏。”
宋昭沐乖巧地點點頭,白色的短發染血,肉乎乎的小臉上都是傷痕,看着怪讓人心疼的。
蘇茜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別害怕,回去如實說,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