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根手指(2/2)
再醒來時,她嗅到了刺鼻的香料味,鼻尖發癢,尤娜張嘴想要打噴嚏,卻被什麽硬硬的東西捂住了嘴巴。
她睜開水潤的眸子,發現自己正躺在五顏六色的香料筐子中,捂着她的是森白的手骨。
尤娜:唔?
手骨見她清醒了,松開了爪子,爬到她懷裏發出卡拉卡拉的聲響。
“斷……掌?”尤娜看着它熟門熟路的樣子,試探地說道。
斷掌顯然聽出了她語氣裏的猶豫,它撓了撓自己的手指,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尤娜也忍不住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這瞬間就激怒了它,它爬到尤娜胸前,嶙峋的指骨完全沒有收着力氣,尤娜手臂托着胸部,指尖在指骨的關節處揉捏,喘着氣哄到:“哈~好了好了~我知道是你了……你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對嗎?謝謝……你……唔!”
斷掌狠狠地抓了她兩下,在她的的求饒聲中停手。
尤娜這才有時間打量周圍,顯然這裏是家香料店,想必是斷掌為了掩飾她身上的味道才找到這裏。
此時已經天亮,有微弱的光順着門縫擠進來。
尤娜站起來,身上的傷口隐隐作痛。
“老板呢?”
斷掌指了指桌子後,尤娜就看到了躺在地板上的老板。
她用僅剩的魔力将身上清理乾淨,帶着斷掌和木盒離開了香料店。
正義之城現在人心惶惶,昨晚城內突然爆發出巨大的亮光,神衛損失慘重,領主昏迷不醒,不少從外地趕來的信徒被困在城中,巨大的不确定讓人們愈發慌亂。
長老們忙得焦頭爛額,智慧之城的使者就趁着這個時候,避開了他們的監視,強闖城門離開了。雖然神衛很快穩住局勢,但已經有很多人趁亂混了出去。
随着封鎖的持續,城內開始怨聲載道,各種流言甚嚣塵上,正義神像的倒塌最終還是在信徒心中埋下了疑慮,受難神官的家屬在領主宅邸前哭號,他們不明白,為什麽最忠誠的信徒,反而死在了正義神像崩塌的碎石下。
三天後,長老們最終在壓力下打開了城門。
茫茫戈壁上,馬蹄聲輕響。
車轍碾過,留下女人帶着尾音的咒罵聲。
“嗚嗚~好硬!”
“啊嗚~好痛!你停下!啊~”
尤娜靠在車壁上,眼尾還墜着淚痕。地毯上,沾着水的指骨溫度未散。它噠噠噠地打開金色木盒,露出裏面大大小小的骨頭。
它指尖在裏面翻找着,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最後挑出一手長的脊骨比劃着。
脊骨光滑圓潤,确實比它布滿關節,還很鋒利的指骨要合适的多,斷掌滿意地攥着它,喀拉喀拉地跑回尤娜身邊。
等它抓着脊骨對準,尤娜才反應過來這家夥要做什麽,她氣急敗壞地把斷掌丢了出去:“混蛋!這個也很痛哇!”
斷掌被甩回木盒裏,掉進那堆零碎的骨頭中,它也沒放棄,又劃拉着找起來。
過了一會,那惡毒女人又開始哼唧起來,斷掌扒在木盒邊往外看。就見她靠坐在角落裏,雙腿曲起抵在兩側牆壁上,手臂從飽滿的胸邊擠過,伸出又細又軟的手指。
“唔~”
她換了個姿勢,側身并攏雙腿,彎腰上身擦過大腿,像是要把自己折疊起來,酒紅的長發在地毯上緩慢地打着卷,似乎是注意到它的視線,她側臉挑着眼尾向它看過來。
斷掌縮回木盒裏,切!它可是最清楚了,那女人這樣根本沒有用~還是得靠它呀~
一人一手……骨,就這麽在戈壁上走了5天。
第六天,黃沙中漸漸出現散落的棚屋,傍晚,馬車進入了城市。
橘紅色的夕陽從沙丘上緩緩落下,鱗次栉比的房屋被風中飄散的沙土染成黃色,綠色的仙人掌在路邊瘋長,成為了城市中不可多得的亮色。
尤娜停在酒館前,推開門,喧鬧聲鋪面湧來。
不大的屋子裏擠滿了人,有男有女,他們有的披着罩袍,有的衣着暴露,光從服飾就一眼就能看出來自不同城市。此時他們勾肩搭背,舉着酒杯樂呵呵地看着跳到桌上的老頭。
那老頭個頭矮小,喝得醉醺醺的,腳下踩着光溜溜的水晶球,像雜耍似的晃來晃去,似乎下一秒就會掉下來。
“你們……都聽我說!”他扯着嗓子大喊,“昨天我剛從正義之城回來,那叫個驚心動魄!”
他誇張地揮舞着手臂,瞪圓的眼珠子轉了轉:“那正義神的雕像,咔嚓一下,咚一聲,就裂開了!我當時心裏咯噔一下,難道真的弑神者要出現了?!”
“哈哈哈哈!”衆人被他誇張的表情逗得大笑。
“安靜!”老頭豎着手指,嚴肅道:“你們不知道當時我有多兇險!老頭我本來就是偷偷溜進去參加朝拜節的!那宵禁一來,我都沒地方跑,也多虧我到處晃蕩,這才看見了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