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只觸手(2/2)
清脆的聲音從大廳裏傳來,虞苓愣了下,下意識回頭看去,就見明豔美麗的少女挽着沈老爺子的手臂,正開心地和沈澤說話。
沈澤背對着她,看不清神色。
旁邊傳來聲低笑,虞幸的聲音響起:“你看起來很驚訝?也是,沈澤怎麽會和你說這件事呢?”
他引誘着,語氣中帶着明晃晃的惡意:“可是我親愛的表妹,作為你的好哥哥,我可是都給你查清楚了,就在你的手機裏呢……”
虞苓沒有理他,看了眼腕表,對其餘的虞家人說道:“時間差不多了,你們繼續,我要先去後臺準備了。”
看着她高傲的背影,虞有忠夫婦咬牙切齒,虞幸目光沉沉,打開手機發了條信息。
儀式很快就開始了,璀璨的聚光燈下,冷傲豔麗的少女和溫和俊朗的青年并肩而立,他們前面的長桌上,老虞總和沈老爺子交換了簽好的合同,掌聲伴随着音樂聲響起,沈家和虞家的合作,正式确立。
四人站在臺上,舉起手中的香槟。一片喝彩聲中,虞苓仰頭喝下酒水,垂眸時睫羽微顫,視線像是不經意般劃過旁邊的青年,就見對方正含笑看着自己,眼中的暖意像是火苗,讓她臉頰染上粉色。
接着到了記者提問環節,作為合作的主要負責人,虞苓和沈澤坐到了長桌邊。這些問題大多都是設計好的,兩人有條不紊地回答完,到了倒數第二個問題,有個記者卻突然問道:
“虞苓小姐,最近傳言您患有嚴重的渴膚症,我們了解到您确實曾經常出入心理診所,還拿到了一份您的診斷書。請問您病情如何?常年戴手套是因為渴膚症嗎?有進行乾預治療嗎?病情會對您擔任負責人的工作産生影響嗎?”
全場安靜下來,負責安排記者的員工臉色難看,顯然是沒想到有人突然搗亂。
虞苓神色未變,伸手将另一只手的手套緩緩摘了下來,纖細修長的手指被燈光勾勒出漂亮的弧度,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伸出的手上。
只見少女輕笑了下,對着旁邊的青年道:“小沈總,可以和我握個手嗎?”
沈澤臉上保持着得體的笑容,眼底的癡迷卻都要溢出來了,他矜持地伸手與她手心相貼:“小虞總,榮幸之至。”
兩只手交疊一瞬便分開,虞苓沒有再戴上手套,只是将手放回桌上,笑着地對記者到:“實話說,這年頭誰還沒有個心理疾病了。前些年去診所,是因為高中學習壓力确實有點大,至于手套也是我個人比較喜歡的小飾品。我不知道那些謠言是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道您用什麽樣的途徑獲得了所謂診斷書。但有關言論确實對我個人和公司造成困擾,我将委托我的律師向有關人員追究法律責任。”
提問記者臉色發白,他似乎是不服氣還想再說,沈澤打斷了他,他依舊彬彬有禮,但看過去的眼神帶着冰冷的嘲弄:“這位記者先生,虞苓小姐有沒有渴膚症,我剛剛已經為各位測試過了。再者,不論她是否有沒有相關心理疾病,沈氏集團都認為虞小姐有能力帶領虞氏和沈氏一起做出更好成績。如果您再繼續攻擊抹黑,我認為您這是在蓄意破壞沈氏和虞氏的合作,對此,我會采取相應措施予以回應。”
臺下有人帶頭鼓起了掌,記者蒼白着臉縮到了後排,發布會繼續下去。在衆人看不見的地方,爬滿了觸手在桌布下蠕動着,環繞在虞苓周圍卻不敢貼近,在沈澤和虞苓雙手交握的瞬間,有些躁動地想要纏上虞苓的腳踝,卻被沈澤眼神制止。
發布會順利結束了。站在角落裏的虞有忠臉色不好,他捏着酒杯,沖翁倩使了個顏色。
翁倩吸了口氣,緩緩走向被衆人包圍的虞苓。
“嘩啦”泳池傳來巨大落水聲,衆人回頭就看見翁倩和虞苓兩人掉進了泳池裏。
海水帶着鹹濕的氣息湧入口鼻,破碎的畫面在虞苓腦海中翻湧,黑暗死寂海面,冰冷絕望的哭泣,不斷嗆入胸腔的海水……還有,溫暖粘膩的懷抱……
刺目的燈光亮起,睜開眼,海水從她睫毛滾落,她看着抱着她,渾身濕透的沈澤,仿佛和那破碎的記憶重疊。
虞苓咳了幾口水,緩了緩才推開沈澤站好,她看起來有些不舒服,臉色泛紅,身體也發飄。
虞有忠扶着翁倩站在旁邊,見狀焦急大喊道:“小沈總你快放開她!”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反應過度,又轉頭對虞苓道:“小苓,是不是不舒服,還能站得穩嗎?哎呀,剛剛就不該讓小虞總去救你……”
他似乎意有所指,剛剛那個記者又沖上來,不顧沈澤的眼神,硬着頭皮問道:“虞苓小姐,請問您現在是什麽情況,是渴膚症又犯了嗎?”
虞苓瞥了他一眼,冷漠到:“沒見過着涼發燒嗎?”
沈澤看了眼保安:“這裏不歡迎這位記者,請他出去。”
這場鬧劇下來,虞苓沒有任何失态,基本沒人相信什麽渴膚症的傳言了。
保安很快上前把記者控制住,沈澤虛扶着虞苓,低聲道:“咱們去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