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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将頭發全部抓上去之後,顧助理的面龐沒有任何發絲阻擋,他的眉眼之間又多了幾分銳利。
他看向顧清塵的眼神中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和煩躁:“你沒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嗎?天天多管閑事……真吃白飯了?小白臉。”
他最後三個字“小白臉”幾乎是氣聲說出來的。
但辦公室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交鋒驚得不敢有任何動作,辦公室內靜得連根針掉落在地上都能聽到,更何況這不大不小的氣聲呢?
還在辦公室內的工作人員都聽到了顧助理這挑釁的言語,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
還有不少人的視線在池宴、顧清塵和顧助理之間來回游離。
而在事故中心的顧清塵卻也通過這個蔑視的稱呼,确認了眼前這個眼熟、但陌生的顧助理就是在刻意針對自己。
五六歲的顧助理從自己工位面前嚣張地走過去,還能算是童趣。
十三四歲的顧助理從自己工位面前故作優雅地走過去,還能算是中二少年意氣風發。
二十五六歲的顧助理……
顧清塵仔細打量着顧助理的眉眼,心裏卻越來越沉。
——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顧助理,果然很像他,從一個“潛力股”長成了“牛股”,樣貌和他分毫不差,而他的性格更是像一個刺猬,比起平淡的他更具有挑戰性。
池宴呢?現在他的唯一優點有了可替代性,池宴會覺得他這個樣子很無聊、很清湯寡水,想要追尋刺激嗎?
顧清塵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擡手摸臉的沖動。
他突然有點想哭。
他想起池宴見他第一面,就叫他“老婆”的樣子,而兩人現在雖然确定了正式的關系,但這個稱呼,池宴最近也很少叫喚了。
他們之間的關系更近了,但他能得到的安全感更少了。
顧清塵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從門縫中看向池宴的時候,她總是一副或深思或疲憊的模樣。
偶像團隊的事情他幫不上忙。
公司管理的事情他也幫不上忙。
他的存在……好像只能拖住一個不斷向前的人的後腿。
他說是做導演,那他的作品呢?甚至連個劇本都沒有!
顧清塵感覺自己的思緒進入了一個混亂的空間,他的耳朵感覺隔着一層薄膜,外界的事情他聽不真切。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現在還不能服軟。
顧清塵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顧助理身上。
顧助理戲谑的笑容還挂在臉上。
顧清塵想要張嘴說些什麽,但又說不出來。
忽然之間,他感覺手部傳來一陣溫暖。
他低頭看去,是池宴抓住了他的手。
池宴等了半天顧清塵,他卻一句話也不說,而眼前的顧助理長得卻越來越像升級流的小boss,讓她內心燃起戰鬥的欲望,于是她抓住顧清塵的手,暗示他不要再發動了,她要戰鬥!
池宴沒有轉頭去看顧清塵的情況,只是從顧清塵身後站出來,舉起手上的一家三口貼畫。
顧助理的視線也随着池宴的動作,落在池宴身上。
而池宴只是扯起一抹笑容,說了一句話:“你是在渴望家嗎?媽寶男。”
這句話說得很不客氣,也将兩人之間在工廠交鋒的說辭,在所有人面前再次重複。
顧助理瞳孔地震,他手指尖微微顫抖,身體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幾步,最後狠狠撞上了隔壁工位的擋板。
等到顧助理穩住身形之後,他再望去,只見池宴張嘴又做了個口型。
‘蟲。’
顧助理竟是被這簡單的一個字刺激得說不出話。
見顧助理臉色蒼白,池宴只是擡手抖了抖手中的火柴人貼畫,心裏只覺得諷刺和疑惑交織在一起。
身為蟲母的孩子,顧助理自然也是蟲。
而火柴人雖然不像真實的人,但也有“人”的名稱。
一個蟲,一個父親根本不重要,只聽從蟲母的蟲,竟然會向往一個人的家庭?
而且他為什麽不自己畫呢?為什麽要從顧清塵的靈感記錄本上進行切割重組呢?
‘我們是特殊的雙生子,不過他是媽媽做的我的複制體,是一個空心人。’
顧助理在工廠裏耀武揚威的說辭回響在池宴的耳邊。
而一個人最在乎什麽、最沒有什麽,才會越強調什麽。
顧清塵真的是顧助理的複制人嗎?
他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池宴回頭看向身後的顧清塵。
顧清塵認真地看着池宴。
池宴将手上的A4紙交換給顧清塵:“找到了。”
顧清塵下意識伸出兩只手捧住池宴放在他手心的半張紙,皺巴巴的紙張上面,三個面無表情的火柴人卻在此時仿佛揚起了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