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銷金窟(2/2)
溫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他。
她沒有動,只是用右手,極其輕微地調整了一下自己氈帽的帽檐。
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信號。
牌桌上,正高聲談笑的墨行川,看到了那個動作。
他臉上的笑容沒有變,眼神卻在一瞬間變得銳利。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最後一把銀子全都推了出去。
“不玩了!手氣太臭,改日再來!”
他說完,大笑着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朝那個角落走去,像一個喝醉了酒的富家翁,要去看個熱鬧。
那個角落裏的男人,王二狗,極其警覺。
他看到墨行川向他走來,雖然對方一臉醉态,但他還是本能地感到了危險。
在墨行川離他還有五步遠的時候,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恐。
他猛地推開身邊的人,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向賭場後門沖去。
“別跑!”
墨行川的醉态瞬間消失,他低喝一聲,立刻追了上去。
賭場裏一片混亂。
溫言沒有跟着沖進人群,她提起食盒,繞開賭桌,從另一側,快步奔向後門。
後巷,潮濕,陰暗。
王二狗在前面沒命地跑,他的左腿拖累了他,讓他跑得踉踉跄跄。
墨行川緊追不舍。
巷子越來越窄。
王二狗跑到盡頭,一堵高牆,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條死胡同。
他絕望地回頭,看到墨行川一步步向他逼近。
他癱軟在地,身體靠着牆,不停地發抖。
“你……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墨行川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王二狗。”墨行川的聲音,像從地獄裏傳來,“十年了,躲得好辛苦。”
王二狗面如死灰。
“十年前,林舒窈,是不是你殺的?”墨行川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王二狗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拼命搖頭。
“不是我!我沒有殺人!是……是他們逼我的!是……”
他張開嘴,那個指使者的名字,就在他的舌尖上。
就在這時,他臉上的驚恐,瞬間凝固了。
他的雙眼,猛地瞪大,眼球向外凸起。
他的兩只手,不受控制地擡起,死死地扼住了自己的喉嚨。
喉嚨裏發出“咯咯”的、像漏氣一樣的聲音。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猛地一軟,倒在了地上,沒了聲息。
溫言剛好趕到。
她看到墨行川站在那裏,和腳下已經死去的王二狗。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沖上前,跪在王二狗的屍體旁。
她伸手探向他的頸動脈,沒有脈搏。
她掰開他的眼皮,瞳孔已經散大。
她的動作沒有停。
她從頭上拔下一根固發的銀簪,毫不猶豫地撬開了王二狗緊閉的嘴。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散發出來。
她用銀簪,小心地在他舌根下探索。
她挑出了一枚已經完全溶解、只剩下一點點透明膠狀殘留物的蠟丸。
她站起身,看向墨行川。
她的臉上,在巷子昏暗的光線下,白得像一張紙。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和老仵作的死法,一模一樣。”
“是遠程激活的毒藥。”
她停頓了一下,擡起頭,看向巷子外,那片深沉的,看不見盡頭的黑暗。
“他們,一直在看着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