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毀滅（2/2）

“嘩啦——”

瓶瓶罐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五顏六色的液體流淌出來，混合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冒着古怪的煙。

有一部分液體流向了火堆，激起一陣帶着刺鼻化學品味道的濃煙。

門外的人，聞到了煙味。

捶門聲更響了，變成了撞門聲。

“走水了！大小姐的房間走水了！快！快去提水！”

下人們驚慌的叫喊聲，從院子裏傳來。

溫言充耳不聞。

她像一個在清掃自己戰場的士兵，有條不紊地，清除着自己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書本。卷宗。筆記。

一本一本，一卷一卷。

她不再去辨認那是什麽，只要是與“案”有關的東西，她就全部扔進火裏。

房間裏的火勢，已經無法控制。

火苗舔上了桌角，舔上了書架，開始向牆壁蔓延。

濃煙充滿了整個房間。

她終于停下來。

環顧四周。

那些曾讓她廢寝忘食，寄托了她所有希望與驕傲的東西，都已經，或正在變成灰燼。

房間變得很空。

她像一個打掃乾淨了屋子的主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帶走了她胸腔裏最後一點溫度。

還不夠。

還有一個。

最重要的一個。

她走到床邊，彎下腰，從床底拖出一個毫不起眼的鐵盒。

那個鐵盒很小，上面落滿了灰塵。

她用衣袖擦了擦。

打開盒子。

盒子裏，只有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小包。

她拆開油紙，一層，兩層，三層……

最裏面，是一個透明的水晶管。

水晶管裏，用特殊的液體保存着一小片，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皮膚組織。

那是老仵作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來的，唯一能将所有案件的執行者，和幕後黑手直接關聯起來的，鐵證。

她的手開始顫抖。

那不屬于她的，老仵作死不瞑目的雙眼，仿佛穿透了時空，正在這煙霧缭Felt中，靜靜地看着她。

“值得嗎？”

“我的命，就換來這個結果嗎？”

幻聽，再一次出現。

溫言猛地閉上眼。

她發出了一聲壓抑的、不似人聲的嗚咽。

“對不起。”

她顫抖着，把那個小小的水晶管，舉到眼前。

火光中，她仿佛又看到了父親跪在她面前，老淚縱橫的樣子。

“爹只求你，活着。”

她松開了緊握的手。

那個小小的水晶管，連同油紙一起，落向了那已經旺到極致的火舌。

“不——！”

她不知道那聲凄厲的、絕望的嘶吼，是來自她自己，還是來自腦中的幻覺。

在水晶管落入火焰的前一刻。

“砰——！”

那扇被加固了數次的房門，被人從外面用一種極其恐怖的蠻力，直接撞開了。

門板碎裂，木屑紛飛。

一道黑色的身影，裹挾着深夜的寒氣，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