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唯一的信徒(1/2)
第88章 唯一的信徒
油燈裏的火苗,舔舐着燈芯的末端。
那豆點大的光,搖曳着,緩緩靠近被燈油浸濕的紙張。
只差一寸。
空氣中,彌漫着松油和紙墨的氣息。溫言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燒了吧……”
腦海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燒了,就解脫了。”
她父親跪在地上的臉,丫鬟們恐懼的眼神,朝堂上冰冷的斥責,還有那些死者充滿怨恨的臉龐,在她眼前交替閃現。
是的。
燒了。
只要這些東西消失,一切就會回到原點。
她閉上眼,手腕下壓。
火焰,即将觸碰到紙張的邊緣。
就在此時——
“啪!”
窗戶的木栓,被從外面用利器乾淨利落地挑開。
一道黑影,翻身而入,落地無聲。
一股夾雜着夜露和寒氣的風,吹了進來。
燈火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險些熄滅。
溫言猛地睜開眼。
墨行川站在她面前。
他身上還穿着大理寺的官服,但衣角沾着塵土,顯然是匆忙趕來。
他的目光,落在溫言手中的油燈,和桌上那些即将被引燃的卷宗上。
溫言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個陌生人。
她的眼神,空洞,麻木。
“出去。”
她的聲音很輕,很沙啞,像破碎的風。
墨行川沒有動。他只是看着她。
溫言舉起油燈,再次靠近卷宗:“我讓你出去!”
墨行川一步上前,沒有奪燈,也沒有吹滅火焰。
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油燈滾燙的玻璃罩。
“滋啦——”
皮膚被灼燒的聲音響起。
溫言被這個動作驚得一顫,手松開了。
墨行川任由那盞油燈從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燈油流淌,火焰掙紮了幾下,熄滅了。
房間裏,只剩下窗外透進的月光。
“你瘋了?”溫言看着他被燙傷的手。
“我沒瘋。”墨行川的聲音很平靜,“但你快瘋了。”
“和你無關。”溫言轉過身,背對着他,“這是我的事。墨大人,請回吧。”
“從今天起,我已經不是墨大人了。”
溫言身體一僵,猛地回頭。
墨行川從懷中,取出一方沉甸甸的銅印,和一卷用黃绫捆好的奏折。
他将這兩樣東西,放在了書桌上,就放在那些被燈油浸濕的卷宗旁邊。
銅印上,刻着四個篆字——大理寺卿。
奏折的封皮上,寫着三個字——辭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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