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囚籠(2/2)
氣氛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溫言的父親,國公顧平彰,站在大堂門口。他一夜未眠,眼窩深陷,鬓角似乎又多了幾縷白發。
他看到溫言下車,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進去。
溫言在大堂裏,安靜地坐着。
下人端上茶,她沒有碰。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個時辰後,府門外傳來了一陣喧鬧。
靖王李煜的儀仗到了。
他沒有穿常服,而是穿着一身代表皇子身份的四爪龍紋禮服。在一隊皇家侍衛的簇擁下,他走進大堂。
他一揮手,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包括臉色難看的國公。
“父親大人,您也請回避。我有些話,要單獨和惜微說。”他的語氣客氣,但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門被關上。
整個大堂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靖王走到溫言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掃過她略顯淩亂的發髻,和袖口一道細微的劃痕。
“西山的事,到此為止。”他開口,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溫言擡起頭,看着他。
“到此為止?”她問,“一個以活人為食的怪物,就在京城之外。殿下認為,閉上眼睛,它就會消失嗎?”
“那不是你的事。”靖王的聲音變得嚴厲,“從現在起,這件事,由宗人府和欽天監接管。它将被定義為‘兇星沖煞,地氣不寧’。朝廷會請高僧做法,安撫民心。”
溫言站起身,直視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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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相不重要,安撫才重要?”
“真相會引起恐慌!”靖王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你是國公府的嫡長女,未來的靖王妃。你的責任,是母儀天下,不是與妖魔鬼怪為伍!現在,把你手上所有的東西,都交出來。”
溫言問:“殿下想要什麽?”
“那枚鱗片,你在現場所有的記錄,你對那東西所有的推測。我要你,把這個案子,從你的腦子裏,徹底清除。”
溫言沉默了片刻。
她向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
“我只是想問殿下一個問題。”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您今日說的這些話,做的這些事……”
“是出自您自己的意願,還是……另有‘苦衷’?”
“苦衷”兩個字,像一根針,刺進了靖王的耳朵裏。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猛烈地收縮。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被說中的驚恐,一絲被操控的痛苦,還有一絲想要掙紮的憤怒。
這些情緒只出現了一剎那,就全部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寒冷的、堅冰般的漠然。
他握着腰間佩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看來,你是執迷不悟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
“既然如此,從今日起,你就待在國公府,哪裏也不許去。”
“沒有我的允許,你見不到墨行川,也見不到大理寺的任何人。”
“直到你什麽時候想清楚,什麽時候再來找我。”
說完,他大步向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口,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丢下最後一句話。
“看好她。”
門外,兩隊皇家侍衛,取代了國公府的家丁,如兩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守在了大堂的兩側。
溫言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大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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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這座府邸裏,最高貴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