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理寺公堂(2/2)
“你把孫若蘭和其他四個女孩活埋入土的時候,她們的骨頭,為你墊高了王座?”
溫言每說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永寧最後的僞裝。
“你視她們為棋子,為草芥,為推動你劇本重啓的養料。你恨這個世界是一場錯誤的‘劇情’,但你做的,卻是用更多無辜者的血肉,去搭建一個屬于你的,新的‘劇本’。”
溫言站定,直視着永寧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前朝複仇,實際上只是在重複當年篡位者的暴行,把更多與你無冤無仇的生命,變成滿足你野心的工具。”
“永寧,看看你自己。”
“你和你所憎恨的人,又有什麽區別?”
溫言的最後一句話落下。
永寧身體劇烈地一震。
她眼中那燃燒的,瘋狂的恨意,如同被一盆冷水澆滅。
某種信念,在她身體裏徹底崩塌了。
她呆呆地看着溫言,嘴唇開合,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輸了。
不是輸在陣法被破,也不是輸在權力傾軋。
是她所做的一切,她所堅持的“大義”,被這個人,從根基上,徹底否定。
她身體晃動了一下,整個人癱倒在地,鐐铐發出刺耳的聲響。
皇帝從旁聽的席位上站起。
他的目光掃過伏在地上的永寧,然後看向溫言。
他的聲音不再嘶啞,帶着一種從未有過的,屬于帝王的決斷。
“判。”
“罪婦永寧,謀害皇嗣,殘殺忠良,禍亂朝綱,意圖謀逆,罪無可赦。”
“廢黜所有封號,三日後,于午門斬首示衆,傳首九邊,以儆效尤。”
判決下達。
永寧被禁軍拖了下去。
她沒有掙紮,像一具真正的,失去了所有靈魂的空殼。
又過了三日。
午門之外,人山人海。
百姓們從四面八方湧來,要親眼見證這個前朝魔頭的末路。
溫言站在人群的一個角落,穿着最普通的布衣,臉上蒙着面紗。
墨行川站在她身旁,隔開了擁擠的人潮。
午時三刻已到。
永寧被押上了行刑臺。
她擡起頭,渾濁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最後,她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溫言的身上。
她張開嘴。
沒有聲音。
但溫言讀懂了她的口型。
她說的是:
“你沒了眼睛,還能看見什麽?”
監斬官的令牌落下。
鍘刀斬下。
溫言轉過身,沒有再看。
她閉上眼睛。
那個問題,在她腦中回響。
她還能看見什麽?
她再次睜開眼。
她看見擁擠的人群,看見他們臉上或恐懼,或好奇,或解氣的表情。
她看見不遠處的茶樓,小販叫賣的聲音。
她看見頭頂飛過的一只鴿子,翅膀劃過天空的軌跡。
這個世界,無比的真實,無比的清晰。
她給了自己一個答案。
我從不靠什麽眼睛去看穿真相。
我看見的,是證據,是邏輯。
是讓逝者開口說話的專業。
她感覺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溫暖,掌心有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
墨行川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溫言回握住他。
兩人逆着人流,走出了喧鬧的人群。
身後的議論聲,叫好聲,都漸漸遠去。
前路漫長,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