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新官上任一把火(2/2)
我要把物證檢驗司擴充三倍。
沒錢就找戶部要,他們不給,就說是我說的。”
老方領命。
她發布完命令,轉身就走,走向新成立的物證檢驗司。
所有官員都愣在原地。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直接、如此霸道的行事方式。
這就是皇帝親封的大理寺少卿。
……
物證檢驗司內。
溫言将亂葬崗女屍的卷宗鋪在桌上。
她逐字逐句地看。
屍檢報告寫着:死者為女性,年齡約二十,溺水而亡,但肺部無水,有勒殺跡象。手腕有九瓣黑蓮刺青。身份不明。
她看到最後,眉頭皺起。
她問送卷宗的官差:“屍體呢?”
官差回答:“按規矩,無名屍首,三日後就要下葬……”
“誰定的規矩?”溫言問。
“一直……一直如此。”
“從今天起,規矩改了。”
溫言站起身,
“凡是疑案,屍體一律冰窖保存,等待複驗。一個時辰內,帶我去看屍體。”
大理寺的冰窖。
溫言俯下身,仔細檢查那具女屍。
她的檢查,比仵作的報告細致得多。
她檢查死者的指甲縫。
她剪下一縷死者的頭發。
她刮取死者牙齒上的殘留物。
一個時辰後,她站直身體。
“這個死者,不是京城人士。”她說。
老方問:“大人如何得知?”
“她的牙齒上有長期飲用硬水造成的水漬,京城水軟,不會有這種痕跡。”
溫言繼續說:“她也不是底層百姓。她的指甲修剪整齊,指甲縫裏有絲綢的纖維。說明她生前經常接觸高檔布料。”
“最重要的一點,”
溫言舉起一個證物袋,裏面裝着一小撮泥土,
“她鞋底的泥土,是潮濕的、帶有鹽分的河泥。
但抛屍的亂葬崗,是乾燥的黃土。”
“這說明,第一案發現場,不在亂葬崗。而在一條……通往外地的運河邊。”
老方恍然大悟:“那我們立刻派人去運河邊搜查!”
“不。”
溫言卻搖頭,她舉起那個裝着頭發的證物袋,對着燭火。
“頭發呢?”
老方不解,
“頭發有什麽問題?”
“這縷頭發的末梢,有被烈日灼燒過的枯黃痕跡。
但京城入秋以來,連續陰雨了半月有餘。”
溫言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一個生活優渥、經常接觸絲綢的女子,為何頭發會像常年暴曬的船夫一樣?”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汗毛倒豎的推斷:
“她不是坐船來的。她是被囚禁在船上,一路運過來的!”
“第一案發現場,不是碼頭,而是一艘船!一艘從南方來的,僞裝成貨船的囚船!”
她回到檢驗司,在地圖上畫出京城外的所有運河。
“傳令下去。”
“讓五城兵馬司沿京城外的所有運河搜尋。重點是廢棄的碼頭、船塢、貨倉。”
“告訴他們,尋找一個有絲綢布料,并且地面是潮濕河泥的地方。那裏,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
深夜,大理寺的燈火依舊亮着。
溫言坐在堆積如山的卷宗前,沒有一絲睡意。
墨行川走進來。
“三十二個人,抓獲二十七個,剩下五個,自盡了。”他說。
溫言點頭。
她沒有問審訊過程,但那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已經說明了一切。
墨行川沒有離開。
他走到她身邊,極其自然地拿起墨錠,為她研墨。
磨盤與墨錠接觸,發出沙沙的輕響。
“你的手,在抖。”
溫言頭也沒擡,目光依舊在卷宗上。
墨行川研墨的動作一頓,随即恢複平穩:
“殺的人,多了點。”
“怕了?”
“不是,”
墨行川的聲音很低,“只是在想,這樣的路,你要走到什麽時候。”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溫言的筆尖停在了紙上。
她沒回答,只是氣氛變了。
“宮裏傳來消息。”
墨行川開口。
“怎麽說。”
“皇後在冷宮,絕食了。”
溫言停下筆,擡起頭。
“她不是想死。”溫言說。
墨行川問:“那她想做什麽?”
“她在等。等外面的人,給她遞消息,或者……救她出去。”
溫言站起身,走到窗邊。
“一個被打入冷宮的皇後,還有價值嗎?”墨行川問。
“有。”
溫言回答,
“她知道太多秘密。她是前朝公主,是黑蓮教的聖女。
對那些餘孽來說,她就是一面旗幟。
只要她活着,那些人就不會散。”
“所以,他們一定會救她。”
墨行川皺眉:“冷宮守衛森嚴,如何救?”
“總有辦法的。”
溫言的眼中閃過一絲光,
“比如……另一場,更大的混亂。”
就在這時,一名禁軍沖了進來,神色慌張。
“大人!不好了!城外的漕運碼頭……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