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宣戰(1/2)
第39章 宣戰
冰冷的殺意,在溫言的眼底凝結成霜。
她手中的那封信,輕飄飄的,卻仿佛有千斤重。
上面的血字,像一條條扭曲的毒蛇,吐着信子,試圖鑽進她的心裏,釋放最原始的恐懼。
墨行川上前一步,想從她手中拿過那封信。
“惜微……”他的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擔憂。
通過那條名為“龍脈之契”的連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此刻那如同驚濤駭浪般翻湧的情緒——憤怒、恐慌,還有一種被觸及逆鱗的、即将爆發的瘋狂。
但他看到的,卻是一張冷靜到可怕的臉。
溫言沒有崩潰,沒有哭喊。
她只是緩緩地,将那封信舉到眼前,用一種法醫解剖屍體時才會有的、絕對專注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審視着。
“墨行川,”她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看這血跡。”
墨行川一愣。
“血跡邊緣有明顯的血小板凝集環,說明寫信時,血液已經離開人體超過五分鐘,但未超過二十分鐘。血液顏色偏暗紅,說明寫信者處于缺氧或中毒狀态。”
她用指尖輕輕撚了撚信紙的一角。
“紙是‘澄心堂’的上品宣紙,只有宮中有份例供應。墨是松煙墨,磨得不均,說明寫信者心神不寧。字跡潦草,但撇捺之間有明顯的停頓和抖動,這不是威脅的嚣張,是執筆者力竭前的掙紮。”
她得出結論,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錘子。
“這封信,不是綁匪寫的。”
“是我爹寫的。”
“他被綁之後,沒有屈服,反而用綁匪的筆墨,拼盡最後力氣,給我留下了線索。”
墨行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着那張平靜到可怕的側臉,心中湧起的,不是憐惜,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這個女人,她的理智,強大到足以碾碎任何情感。
“他們犯了一個錯誤,”溫言将信紙小心翼翼地疊好,貼身收起,那動作像是在安放一件最珍貴的證物,“他們給了我爹筆和紙。”
“他們以為這是在貓捉老鼠,炫耀他們的掌控力。卻不知道,他們親手遞給了我一把……足以捅穿他們喉嚨的刀。”
她擡起頭,那雙燃燒着冰冷火焰的眸子,直視着墨行川。
“備馬,入宮。”
……
禦書房內,剛剛從龍脈解放的喜悅中回過神來的皇帝,正準備設宴慶功。
殿外的太監卻連滾帶爬地進來通報:
“啓禀陛下!昭華郡主與墨大人……求見!”
皇帝眉頭一皺。
當溫言和墨行川帶着一身寒氣走進禦書房時,他立刻感覺到了不對。
“何事如此驚慌?”
溫言沒有行禮,而是直接将那枚沾着血跡的箭镞,放在了皇帝的龍案之上。
“陛下,這是半個時辰前,射入國公府的箭。”
“箭上,綁着臣女父親的求救信。”
龍案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溫言能感覺到,禦座之上那道原本還帶着一絲喜悅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溫言将分析一字一句地複述。沒有添油加醋,沒有情感渲染,只是冰冷地陳述事實。
當她說到“他們綁架臣女的父親,不是在威脅一個臣子,而是在挑戰陛下的天威”時,皇帝的拳頭,猛地攥緊了。
“他們剛剛摧毀了臣女呈上的物證,以為臣女會屈服。現在,又綁架了臣女的父親,以為臣女會投降。”
“陛下,”溫言擡起頭,目光灼灼,“他們不是在針對臣女。他們是在針對您剛剛授予臣女的‘先斬後奏’之權!是在告訴滿朝文武,您這位天子,護不住為您查案的功臣!”
“放肆!”
皇帝猛地一拍龍案,霍然起身!
一股壓抑已久的帝王之怒,轟然爆發!
他坐上龍椅這麽多年,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憋屈!
前有妖後竊國,後有餘孽作祟!
他剛剛才奪回江山的主導權,就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綁架一位國公!
這是在打他的臉!是在告訴全天下,他這個皇帝,無能!
“你要朕怎麽做?”皇帝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溫言跪下,聲音不大,卻字字铿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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